对上他的眼睛，鹿见暖怔了一会儿，伸手推了推蓝知寒的手臂：“知寒，复眼出来了。”

蓝知寒闭上眼睛，深呼吸，压抑着兽化的冲动，在鹿见暖再次有所动作的时候睁眼，眼睛已经恢复如常。

他深深地看了手抬到一半之后顿住的鹿见暖几秒，起身、吃药、回屋。

只留下鹿见暖茫然坐在沙发上。

——

蓝知寒还是不能理解鹿见暖的眼光。

在这件事上，他的话都多了起来：“求婚，就算他们之间有人求婚，也应该是那头猪。”

“就是！”齐泉开团秒跟，“然后见暖哥再狠狠地拒绝他，羞辱他，践踏他！”

他们现在正在学校旁边的一家小饭店吃午餐。

和齐泉认识之后，由于有共同语言，两个人时不时就会就鹿见暖的事进行一番讨论，虽然讨论到最后都会变成朱永福辱骂大会。

“所以齐泉，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展你的计划？”

蓝知寒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抬眸看向早已填饱肚子、正专心致志骂着朱永福的齐泉，打断她。

齐泉很自然地进入了这个话题，她捏着自己的下巴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没一会儿，便给出回答：“等我整理好所有信息吧！”

“我可是有在辛辛苦苦收集他脚踏n条船的证据！而且，我还有了点意外发现……回头整理好我把资料发给你！”

齐泉顺着自己的下颌线摸到垂在脸颊边卷曲的刘海，用手指卷了卷：“等着瞧吧，姐姐我要让他全方位社死。”

蓝知寒颔首：“拭目以待。”

“对了，”齐泉突然挑眉，“见暖哥准备哪天求婚？我去搞搞破坏。”

蓝知寒：。

他与齐泉大眼瞪小眼，眼中透露着对此事一无所知的气息。

自打上回跟鹿见暖说过那种话之后，鹿见暖就再也没在他面前提起过朱永福。

自然也包括他的求婚计划。

领略了他意思的齐泉瞪大了眼睛：“你也不知道？”

“是这样，所以有点棘手啊，”蓝知寒双手一摊，“你能去打听打听不？”

齐泉对他竖起一个拇指。

“你是牛的，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都能什么都不知道，”她带着点讽刺意味地惊叹，“就不会偷偷观察？”

讽刺完，她又拍拍胸脯：“这事交给我吧。”

“嗯。”蓝知寒终于开始喝汤。

两分钟后，齐泉爆发出尖锐爆鸣。

蓝知寒手一抖，汤差点撒身上。

他蹙眉，很是不满用餐环境被人打断：“你要干嘛？”

齐泉瞪着眼看他，将手机怼到他面前：“完蛋了，见暖哥今天上午求婚。”

与此同时，蓝知寒也看清了她的手机屏幕，内容赫然是朱永福的朋友圈。

死猪：玩玩就行了，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向我求婚

齐泉骂骂咧咧：“说的什么话，自以为是的死猪……”

蓝知寒没说什么话。

他脑海里无缘无故闪过了一个画面。

染血的石砖、锋利的斧头、凌乱的尸块。

就该是朱永福这样的被那位鳄鱼兽人制裁才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蓝知寒垂下眼眸，将所有的阴郁藏下。

他不能这么想。

他不能被昆障变成那样。

哪怕想想也不应该。

——

蓝知寒回家回得比平时早。

平时在家，他从未下过厨，一直是洗碗的那方，这也导致了鹿见暖认为他压根不会下厨。

但不是的。

今天蓝知寒特地去买了菜，准备请鹿见暖吃点新鲜口味。

提着购物袋刚回到家，他又冒出一个新念头。

似乎等哥哥回来两个人一起下厨会更有益于拉近距离？

他给鹿见暖发了信息。

L：哥哥，今天什么时候回家？

发完信息，蓝知寒又给自己洗了水果，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狗血家庭剧一边吃水果，终于在将近晚上八点，鹿见暖回了信息。

哥哥：[转账]

哥哥：知寒，我今天和朋友出去了，十二点回来，你自己点外卖吃吧

哥哥：睡觉之前记得乖乖吃药

“啪。”

电视遥控器掉在了桌面上。

一对硕大的蝶翼顷刻间出现在他的身后，将衣服撑破。

蝶翼泛着与眼眸如出一辙的湛蓝，沙发上的人蜷着身体，暴虐的情绪刹那间填满心口。

几乎不用辨别，蓝知寒也能很轻易地明白这种情绪。

但理智和情绪在吵架，很割裂，他被拉扯着。

……

一般来说，只有六岁以下的小兽人才会控制不好兽化，其次便是生病。

不巧，昆虫心境障碍便会导致兽化失控。

医学上说，当患有昆障的兽人情绪起伏很大时，便有几率会控制不住兽化。

显然蓝知寒现在便是遇上了这种情况。

他用翅膀把自己包裹起来，整个人蜷成一团，像是想要遮住自己，逃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