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听你的描述,你的哥哥是一个感情充沛的兽人,很善良、很浪漫、热爱生活……小蓝,你会欣赏他很正常,但是时间久了,这些欣赏会成为你的心结。”
“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拥有这些情感,得不到,也给不出,自此,便会想要毁灭——这就是我说的‘食欲’。”
钟医生说得很缓慢,确保蓝知寒能听进去、听明白。
这其实都是很典型的症状,随便上网一搜都能查到。
显然,这小伙子完全不愿意去了解自己的病,妥妥的逃避心理。
看着蓝知寒沉默着盯着纸上的几个字发呆,钟医生又轻咳两声打断:“也不用太担心,大多数病人都会经历这一阶段,一般来说,只要平安度过,之后就大彻大悟了,很快就能好转。”
蓝知寒这才有了反应。
他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单音节,算是回答。
过了一小会,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眼神一亮,看着钟医生:“我明白了,谢谢钟医生,等我好转了给你送锦旗。”
钟医生:……
“不必不必,”他摆摆手,打字开药,“你快点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在蓝知寒临走前,他交代了最后一句话:“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要不要跟你哥哥说就是你自己决定的事了。”
“哦。”
蓝知寒拿着病历本飞快地退了出去。
“今天进去好久啊。”
见到蓝知寒的身影,鹿见暖一直紧皱的眉才堪堪放松。
“知寒,还好吗?”
见到他,蓝知寒舒缓了眉眼:“先拿药,回去说。”
他并不打算一一交代。
身为一名演员,蓝知寒很懂得包装自己。
面对鹿见暖关切的眼神,他最后只是面露痛苦、轻轻摇了摇头:“哥哥,没事的。”
没说谎,并达到了目的。
蓝知寒对自己的表现打满分。
而鹿见暖看了看多出足足一倍的药量,心脏又酸又疼,不再追问。
——
上回在诊室,蓝知寒从钟医生那里领悟到了两个新词的意思。
一个叫“食欲”,一个叫“占有欲”。
将钟医生的话融会贯通之后,蓝知寒总结出一点——
昆障的“食欲”是嫉妒心和占有欲的双重极端表现。
他隐隐约约能摸到一点自己的心情了。
他的占有欲与日俱增。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
他一如既往地抱着一条腿思考人生,并时不时应上鹿见暖一句话。
两人才洗过澡不久,这会儿在客厅闲聊,起码在鹿见暖看来是这样。
自打蓝知寒住进鹿见暖家,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这是这段时间来他们共同培养出来的习惯,是鹿见暖为了了解蓝知寒的有意而为。
一般来说,再晚点,十点半,他就该盯着蓝知寒把药吃了,然后各回各屋,准备睡觉。
只是自从上周蓝知寒复诊完毕起,他发呆的次数便直线上升,这让鹿见暖很是担心。
现在又在发呆了。
鹿见暖思索片刻,想到了值得分享的日常。
“知寒,”他点开手机中某张图片,凑到蓝知寒身边,“你学表演的,审美好,帮我看看这个好看不。”
蓝知寒闭了下眼睛,把脑袋凑过去看鹿见暖的手机屏幕,霎时蹙眉。
“求婚戒指?”
他感到匪夷所思。
鹿见暖嘴角抿出一个羞涩的弧度:“嗯,我准备跟小朱求婚。”
蓝知寒用见鬼的眼神看他:“哥哥,你认真的?”
“当然,”鹿见暖放轻声音,眼神看着虚空,思绪偏向远方,“知寒应该看的出来吧?我也是孤儿。”
“嗯。”
蓝知寒微微眯起眼睛。
大多数孤儿的姓氏都是根据兽型来的,加上这么久了,他又确实没见到过鹿见暖和家人有过互动,所以对这件事心里也大概有底。
不过,一码归一码。
“所以哥哥很希望有个家?”
他声音沉沉,带着点鼻音。
鹿见暖眼神惆怅,唇角却勾起一抹笑:“是啊。”
“当时社区联系我,说要我照顾你的时候,我也是很期待的……也不是说现在不期待,知寒,就算以后痊愈了,我也一直是你哥哥。”
“只是这样一来,你和小朱之间的称呼就复杂了。”
他姿势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身旁,稍微过去一点就能碰到蓝知寒的手指,却又始终保持着距离。
蓝知寒没由来地升起一丝怒意。
他死死地盯着鹿见暖,语气异常平静:“哦?”
“但是哥哥,我并不觉得朱永福会答应你的求婚。”
“我之前就说过,你们一点也不、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