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仅没能让时绛受到任何伤害,反而差点给他逗笑。
微微挑眉,时绛从沈月星手中接过安安的牵引绳,做好了不爽就放狗咬死楚思旬的准备:“请注意你的称呼,你只是一个骚扰者。”
留意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绛提高了声音:“楚思旬先生,你并不是这儿的户主吧?鉴于你先前对我爸爸死缠烂打的行为,我合理认为你现在是在骚扰。”
看得出来楚思旬对此哑口无言,他甚至用上了责备的眼神去看沈月星。
而沈月星此时正蹲在地上给安安顺毛以示安抚,并没有分给他任何注意力。
时绛并不想一直被围观,他弯腰,手搭在沈月星的肩膀:“我们回家了。”
沈月星也顺势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议论纷纷的人群渐散,忽而楚思旬冷笑一声:“不愧是昌军他儿子。”
时绛和沈月星并没有停住步伐。
随后,楚思旬语出惊人。
“我倒是没想到,你和沈月星是这种关系,对养大自己的人下手,你可真是畜生啊,时绛。”
沈月星脚步一顿。
“这会儿一口一个爸爸,私下里叫什么还不知道呢。”
楚思旬还在输出。
时绛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同时又有些摆烂地想着反正这话攻击的主体不是沈月星,干脆把他当空气掠过吧。
很快,就由不得他思索了。
沈月星听不得有人这么说时绛,转身面对楚思旬,忍住暴力解决的冲动,深呼吸:“楚先生,人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不给楚思旬说话的机会,沈月星对他微微一笑:“首先我认为,空口污蔑人是很低等的行为。”
“其次,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楚先生这种荒谬的错觉,但是…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他一口气说完,随后转身离开。
时绛牵着安安立马跟上。
——
两人一狗回到家,沈月星的洗完手在沙发上坐下后,才开始皱着眉说起方才的事。
“我遛安安回家的路上,他突然叫住我,”沈月星说到这就忍不住甩了甩自己的手臂,“我没搭理他,想直接离开,然后他直接冲上来拉住我的手臂,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安安也挡在我面前对他叫。”
“这时候看热闹的人围上来了,然后你来了。”
沈月星又回忆起什么,有些愤然:“他还想踢安安。”
时绛也跟着蹙眉:“我拜托了朋友打听楚思旬的身份,他父亲叫楚清,是越市那边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的长子,母亲是阳城人蓝白,楚思旬小时候一直跟着母亲在阳城生活,父母离婚后就去了越市。”
“值得一提的是,昌军年轻时在越市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母亲就是越市人,显然楚思旬知道你和昌军那点破事。”
他看着沈月星:“昌军那个人,喜欢结交‘朋友’,指不定就结交过他。”
闻言,沈月星的表情也复杂起来:“我认识他妈妈。”
时绛:“…嗯?”
“蓝白阿姨是个很好的人,我爸妈死后,葬礼是她帮着操办的。”
沈月星轻轻叹气。
“我们只知道她离婚了,五岁的儿子也被接走了,时间久了就不认娘了…但并不知道她儿子的名字。”
“居然是楚思旬吗……”
时绛静默了好一会儿:“她和楚思旬关系怎么样?你知道吗?”
他想,如果蓝白女士和楚思旬关系很好的话,或许沈月星会难受好一会儿。
大概不是纯粹的难过,更多的是失落。
沈月星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
“安心啦,他们关系并不好,蓝白阿姨倒是会抱怨儿子跟了父亲后就大变模样,”沈月星自然是听出了时绛隐藏的关心,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不会为此不开心的。”
“楚思旬之前是大学教授,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辞职从商了,”时绛勾起唇,“我准备查查原因。”
“说不定是个惊喜呢。”
沈月星点点头。
“楚思旬之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他犹豫着补上这句话。
时绛从小就是心思细腻敏感的孩子,虽然他认为现在的时绛并不会因为外人一句类似于“你爸爸不爱你”这样的话而伤心,但他还是害怕时绛真的会以为自己是拖油瓶。
其实解释完沈月星自己都想笑,他未免也把时绛想得太傻了……
下一秒,他便听到时绛低沉认真的声音:“倘若我就是放在心上了呢?”
沈月星一愣。
他扭头看向时绛,却没能从他的表情中读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相反,他一脸怅然。
不会吧?不能吧?
沈月星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得到沈月星的解释后,时绛心情更差劲了。
其实楚思旬说的大差不差,他确实想对养大自己的沈月星下手,但沈月星真的是一心一意给他当爹啊。
——显然,两人错频了。
沈月星指的是楚思旬那句“拖油瓶”,而时绛想到的是那句“你和沈月星是这种关系”。
对上沈月星讶异的眼神,时绛重复道:“倘若我就是放在心上了呢?沈月星。”
“楚思旬其实并不算冤枉,我确实这么想。”
这就是挑明了说了。
时绛心里并没有底,但他却格外冷静。
他知道无论如何,沈月星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也不会让他怎么样。
甚至如果他态度强硬点,持续一段时间,他亲爱的爸爸可能会半推半就从了他。
虽然时绛并不会这么做。
时绛的想法完全不在沈月星的意料之中。
就像此时,沈月星的回答也完全不在时绛的意料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