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暴雨过后,空气总是格外清爽。
会让人很愿意临窗大口呼吸。
沈月星今天回了一趟阳城,拿了不少东西过来,这会儿在整理房间。
正好时绛今晚不在家吃饭,他也不用去准备晚餐。
整理到最后,沈月星站在窗前对着一个红色的铁盒发呆。
盒子上锁了,他又没有钥匙,不费点劲是打不开它的。
其实沈月星记得里边放了什么。
正因如此,他才会对着它发呆。
都说往事如烟散。
可往事又往往会像幽灵一样如影随形。
大概是思绪被过往拉扯得太深,沈月星并没能发觉时绛进了他的房间。
直到青年的手拍在他的肩头,他才骤然一惊,转身,视线落在了时绛脸上。
恰好晚风徐来,卷起几缕发丝,从时绛眼前掠过。
他指指沈月星手上的铁盒,挑眉:“有点眼熟。”
他认得这个盒子,自时绛对它有印象起,它便一直被放在衣柜最上方。
他并非没问过沈月星,但是并没有得到回答,于是时绛便没有再过问,只是趁着沈月星不在家时东翻西找,找到了钥匙打开铁盒。
里面的东西不多,仅仅只有几张照片、一本老旧的笔记本和一枚金制胸针。
但是时绛极为不爽。
它们大多是昌军和沈月星的合照,笔记本他也看过一眼,第一页记载了胸针的来源——是昌军送给沈月星的生日礼物。
十四岁的时绛拿走了沈月星的单人照,锁上铁盒放回原处,最后将钥匙丢掉了。
他并不希望沈月星闲着没事去回忆昌军。
死人就该死得透透的。
听到时绛的话,沈月星眼角带出淡淡的笑意:“你小时候还好奇过呢。”
他喜欢和时绛回忆他们共同的曾经。
“哦?”时绛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危险,“我现在也很好奇,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沈月星这下收敛了笑容,定定地看着时绛。
两人对视,似乎都想从对方眼神中看破什么。
半晌,夜风捎来丝丝凉意,时绛暗下眼神,上前一步,伸手去关窗,将沈月星困在他与窗户中间。
“有些凉了,沈月星。”
时绛面色平稳地解释。
沈月星似乎有察觉到不对,他看了看时绛并不打算撤开的手,用力握了握拳,像是想转移什么情绪。
这样被笼罩,只觉得浑身过电般发麻。
太近了。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沈月星笃定道。
“应该很久了吧?圆圆,你不太乖。”
时绛低头笑了起来。
“知道又如何?”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你那把破钥匙也是我扔了。”
或许我快气疯了。
时绛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真的很讨厌沈月星再和昌军扯上关系。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语气又平平淡淡:“你还喜欢他?你就这么喜欢他?”
“沈月星,你是因为对他一往情深所以才一直养着我吗?”
“——不对,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他,你又怎么会找新男友呢?沈月星,你只是想给自己打造一个深情的人设。”
他感觉自己被拉扯在极度的冷静与愤怒中,挑着最难听的话讲。
沈月星大概又要哭了吧。
话音落下,时绛闭上嘴,偏过头不愿意去看沈月星的表情。
他已经后悔了,明明决定好控制自己,却还是说了这么伤人的、不顾后果的话。
沈月星的气氛和委屈都只有一瞬间。
作为年长者,他总会吃一堑长一智的,他太了解时绛了。
时绛的话语,自然是得解读一番才能对味。
于是,出乎时绛的意料,沈月星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将铁盒放在窗边,随后按住他撑在窗户旁的手背,语气包容:“圆圆,宝贝,宝宝。”
他耐心解释。
“是因为你是时绛,所以我才抚养你长大,和别的谁没有关系。”
他一点点握住时绛的手。
“我也没有喜欢昌军,没有什么新男朋友,这个铁盒我根本没怎么想起来过。”
他将相握的手贴在心口。
“包括那次吵架,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用因为什么难受,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带刺的言语换来这样温柔的包裹,时绛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手掌紧紧贴在沈月星胸口,感受着胸腔内蓬勃有力的心跳。
与此同时,沈月星那样温暖地看着他,好似接纳一切,也似乎在传达无言的溺爱。
他猛地抽回手,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捂住,后退两三步,绯红渐渐漫上耳朵。
手足无措,开始搜寻还有什么能改变局面的话。
“你…没有交过新男友?”时绛回忆起一句关键语句。
“嗯,那时候……是出于一些原因,暂时骗了你,抱歉。”
沈月星带着歉意看时绛,又补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