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温总师。” 他在她耳边说,“你的星星,亮了。”
温以此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谢谢你,谢燃。” “没有你的野火,就没有我的星星。”
……
庆功宴结束后。谢燃没有带温以此回公寓,也没有带她去参加后续的采访。而是开着那辆悍马,载着她离开了基地,一路向西,开进了茫茫戈壁深处。
“去哪?”温以此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
“去民政局。” 谢燃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民政局?”温以此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人家早就下班了。而且这里是无人区,哪来的民政局?”
“我说有,就有。” 谢燃神秘一笑。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了一个叫做“东风镇”的小镇上。这里是离发射中心最近的一个生活区,虽然偏僻,但却有着独特的航天文化。街道两旁挂满了红旗和火箭的模型。
谢燃把车停在一个挂着国徽的小院子门口。那是当地的民政所。虽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但里面的灯还亮着。门口站着一个工作人员,正笑眯眯地等着他们。
“谢总,温总师,恭喜恭喜啊!” 工作人员显然是早就被打点好了,“知道你们今天发射任务重,特意为了二位留了门。”
温以此惊讶地看着谢燃:“你早就安排好了?”
“当然。” 谢燃拉着她下车,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说过,要在离星星最近的地方,把你锁死在我的户口本上。” “择日不如撞日。就是今天。”
走进民政所。流程很简单。填表,签字,拍照。
两人坐在红色的背景布前。摄影师拿着相机:“二位靠近一点,笑一笑。”
谢燃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温以此。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随意地扎着,脸上未施粉黛,却美得让他移不开眼。这是他爱了整整十年的姑娘。从那个穿着校服在讲台上演讲的少女,到如今名满天下的科学家。他追着她的光,跑了一路,摔了一路,流了一路的血。终于,在这一刻,追上了。
“温以此。” 在快门按下的前一秒,谢燃突然开口。
“嗯?”温以此转头看他。
“咔嚓。” 画面定格。照片里,谢燃没有看镜头。他正侧着头,深情地注视着温以此,眼神里满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而温以此正转头看他,脸上带着惊讶和幸福的笑。
“好了!”摄影师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两个红本本上。 “钢印一盖,合法夫妻!”
谢燃接过那两个红本本。手有些抖。他这辈子签过几百亿的合同,手都没抖过。但这九块钱的红本本,却沉得让他几乎拿不住。
走出民政所。夕阳西下,将戈壁滩染成了一片金红。远处,那是他们刚刚发射成功的火箭留下的轨迹,像是一条白色的云路,直通天际。
谢燃停下脚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不是那种俗气的大鸽子蛋。而是一枚造型独特的戒指——主钻是一颗极其稀有的蓝色钻石,周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的粉钻,形状像极了M16鹰星云。而在戒托的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XR & WYC 052013
“本来想在发射塔下求婚的。” 谢燃单膝跪地。在这荒凉的小镇街头,在夕阳和云路的见证下。他举起戒指,看着温以此。
“但我觉得,这里更好。” “平凡,安静,踏实。” “温以此,我谢燃这辈子,没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大文化。” “但我知道一个理。” “火箭要上天,得有推力。你就是我的推力。” “卫星要入轨,得有引力。你就是我的引力。”
“这枚戒指,是我三年前在缅甸的时候买的原石,自己找人切的。” “它不完美,有点瑕疵。就像我一样。” “但它是真的。比这世上任何东西都真。”
“谢太太。” 谢燃眼眶红了,声音哽咽。 “你愿意……收留我这个脏兮兮的流浪狗,给我一个家吗?”
温以此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谢燃。看着他那只曾经为了救父亲而被打断的手,此刻正举着这枚象征永恒的戒指。
“我愿意。” 她伸出手,声音颤抖却坚定。 “谢燃,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好。” “我有病,我娇气,我脾气不好。” “但我爱你。” “从那个破旧的实验室开始,到这片戈壁滩。我一直都爱你。”
谢燃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他站起身,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温以此!你是我的了!” 他对着空旷的戈壁滩大喊,像个疯子一样。 “全世界都听到了吗!温以此是谢燃的老婆!!”
温以此抱着他的脖子,笑着,哭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
晚上。回到专家公寓。林梅已经做好了饭,正在等他们。看到两人手里拿着的红本本,老太太哼了一声,但脸上却笑开了花。
“行了,别显摆了。” 林梅把一碗热汤递给谢燃,“证都领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谢燃,你要是敢欺负以此,我这把老骨头可不饶你。”
“妈,您放心。” 谢燃接过汤,把红本本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着。 “这东西是我的命根子。以此就是我的命。” “谁敢动我的命,我就跟谁拼命。”
吃完饭。两人回到房间。窗外是漫天的星河。
温以此靠在谢燃怀里,看着窗外的星星。 “谢燃,你知道‘天巡一号’还有一个名字吗?”
“什么?”谢燃把玩着她的手指。
“在系统后台的底层代码里,我给它起了一个代号。” 温以此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叫 Wildfire(野火)。”
谢燃一震。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温以此吻了吻他的嘴唇。 “谢燃,你是我的野火。” “这颗卫星,会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 “只要它还在转,我的爱就不会停。”
谢燃紧紧抱住她。在这片离天空最近的土地上。在这个属于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他终于明白。他不是那个要把星星拉进泥里的人。他是那个……把自己燃烧成灰烬,也要把星星送上天的人。而星星,也终于为了他,降落人间。
(第四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