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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清晨的白粥与不速之客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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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京市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淡青色的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那张柔软的粉色大床上。

温以此醒了。这一觉,是她这七年来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次。没有噩梦,没有那令人窒息的幻听,只有鼻尖萦绕着的一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雪松木味道。

她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熄灭的星空灯看了好几秒,才猛然回过神来。这不是她的家。这是滨江国际2602。是那个“斯文败类”谢燃的领地。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昨晚的争吵、胃痛、他强行把她抱回来、喂药、还有这间……让她哭笑不得的粉色公主房。

温以此坐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她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皱巴巴的衬衫,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丝袜都没脱。看来,昨晚他除了把她放在床上,真的什么都没做。那个在车里像野兽一样发狠的男人,在面对睡着的她时,竟然守住了最后的君子底线。

“咔哒。” 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温以此下意识地抓紧被子,警惕地看过去。

谢燃站在门口。他显然是一夜没睡。昨晚那件昂贵的黑衬衫已经有了褶皱,领口敞开着,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他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乌青,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种颓废的性感。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几碟精致的小菜。

“醒了?” 谢燃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长时间未开口和吸烟后的痕迹。他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并没有看她衣衫不整的样子,而是目光克制地落在她脸上。 “胃还疼吗?”

温以此摇摇头:“不疼了。”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那种绞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饥饿感。

“起来吃饭。” 谢燃把粥碗端起来,递给她,“小米粥,养胃的。我熬了两个小时。”

温以此接过碗。白瓷碗里,金黄的小米粥熬得浓稠软烂,上面还漂浮着几颗红枣碎。她尝了一口。没有糖,但是米的香气很浓。温度刚刚好,不烫嘴。

“谢燃。” 温以此喝了几口,突然抬头看着他。晨光中,这个男人的轮廓显得有些柔和,不再那么像个浑身带刺的刺猬。 “你昨晚……睡哪的?”

谢燃正端着另一碗粥,靠在窗边的飘窗上喝着。听到这话,他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客房门口。”他轻描淡写地说,“怕你半夜疼死没人知道,算我倒霉。”

温以此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他在门口坐了一夜?那个身价千亿、平时睡觉都要睡几万块床垫的谢总,就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坐了一夜?

“为什么不叫醒我?”温以此的声音有些哑。

“叫醒你干什么?” 谢燃嗤笑一声,咽下一口粥,“听你骂我?还是听你又要跟我划清界限?” 他放下碗,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温以此,我没那么贱。我只是……不想我的乙方死在我的地盘上,晦气。”

又是这种话。明明做了全世界最深情的事,嘴里却一定要吐出最伤人的刀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温以此没有反驳他。她低头,一口一口,认真地喝完了那碗粥。这是她对他最好的回应。

吃完饭,温以此有些尴尬地提出要回去换衣服。 “我得回趟2601,还要去公司。”

“不用回了。” 谢燃指了指旁边的衣柜,“打开看看。”

温以此疑惑地走过去,拉开那扇白色的衣柜门。下一秒,她愣住了。

衣柜里,挂满了当季的新款女装。从职业套装到休闲风衣,从真丝睡衣到内衣裤,一应俱全。而且,全部都是她的尺码。甚至连风格都是她偏爱的极简风和冷色调。

“这也是……装修公司送的?”温以此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谢燃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我也没想到你会突然住进来。这是……以前让人准备的,备用。” 借口拙劣得令人发指。

温以此随手拿出一套米白色的羊绒套装。吊牌还在。上面的日期是——昨天。这分明是他昨天把她带回来之后,连夜让人去买的。

“谢燃。” 温以此抱着衣服,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赶紧换。” 谢燃不耐烦地催促,耳根却有些微微泛红,“八点半了。不想迟到扣全勤奖就动作快点。我在车库等你。” 说完,他逃也似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

八点四十,燃点科技地下车库。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稳。

“谢总,我先上去了。” 温以此解开安全带,那是她最后的倔强——不想和他一起出现在公司大堂,成为全公司的八卦头条。

“等等。” 谢燃叫住了她。他从后座的置物盒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扔进她怀里。 “拿着。”

“什么?” “你的药。” 谢燃的脸色有些阴沉,“昨晚我看过了,你包里那种止痛药副作用太大,以后别吃了。这是让医生新开的养胃冲剂,一天三次,饭前喝。”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凶狠起来: “要是让我发现你又为了赶进度不吃饭,我就把你那个破项目停了。说到做到。”

温以此握着那个还有些温热的纸袋。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软绵绵的,又酸又涨。 “知道了。”她低声说,“谢谢。”

她推开车门,快步走向电梯。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彻底沦陷在这个男人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

上午十点,总裁办。温以此坐在那张属于她的“专属工位”上,正在审核一组卫星轨道数据。对面,谢燃正在开视频会议,流利的伦敦腔英语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流淌,低沉悦耳。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甚至有一种诡异的岁月静好。

直到—— “嗡嗡嗡。” 温以此放在桌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妈妈】。

温以此的眉心瞬间跳了一下。昨晚的相亲不欢而散,周子衡那种聪明人肯定会用一种体面的方式回绝介绍人,而这个消息必然会传到母亲耳朵里。这通电话,是来兴师问罪的。

温以此拿起手机,想要出去接。 “就在这儿接。” 对面的谢燃突然摘下耳机,暂停了会议。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我的办公室隔音很好。”

温以此犹豫了一下,还是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温以此!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母亲林梅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大学教授的端庄,“你昨晚到底干了什么?周先生刚才给李教授打电话,说你们‘不合适’,还说什么你有一个‘很霸道的前男友’在场?!”

温以此深吸一口气:“妈,那是误会……”

“什么误会!你是不是又跟那个姓谢的小混混搅在一起了?!” 林梅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我就知道!那种阴沟里的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他是怎么毁了你的?你是不是忘了你爸爸是怎么被气病的?”

温以此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发白。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谢燃。谢燃依然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转笔的动作停了下来。办公室太安静,哪怕没开免提,那些尖锐的词汇也像针一样,清晰地钻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小混混。阴沟里的人。狗皮膏药。这些词,七年前她听过无数遍。七年后,依然如影随形。

“妈,我在工作,回去再说行吗?”温以此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工作?你在哪工作?我就在你们航天所楼下!你们同事说你去了合作公司,叫什么……燃点科技?” 林梅冷笑一声,“我不管你在哪,十分钟内,给我下来!如果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我倒要看看,那个姓谢的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前程都不要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温以此握着手机,脸色苍白如纸。她最怕的事情发生了。她的母亲,那个清高、固执、对门第观念有着病态执着的高级知识分子,杀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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