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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办公室里的全景监狱与那条叫“月亮”的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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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副总如蒙大赦,抱着文件落荒而逃。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死寂。刚才那个暴戾、狠绝的谢燃,让温以此感到陌生。这才是传闻中的“暴君”,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不留情面。

然而。就在副总关上门的下一秒。谢燃突然伸手,拿起遥控器,将中央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然后,他把那盆绿萝往温以此那边推了推,挡住了窗外有些刺眼的阳光。

做完这些,他看向温以此,语气瞬间切换回了那种带着点痞气的随意: “吓到了?”

温以此摇摇头:“谢总威风凛凛,我不至于这么胆小。”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谢燃重新拿起笔,淡淡地说了一句像是解释的话,“在这个圈子里混,不狠一点,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疲惫。温以此看着他。看着他那只在桌下微微按着胃部的手。她突然想起昨晚那碗养胃粥,想起他身上的伤。这个在外面不可一世的暴君,其实也是一身的伤病。他用獠牙恐吓世界,却把唯一的柔软,剥成了一个橙子,放在了她的手边。

……

下午六点。下班时间。但对于从不准点下班的互联网公司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温以此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温工。”谢燃叫住了她。 “怎么?还要加班?”温以此警惕地回头。

谢燃站起身,拿起外套:“送你回去。”

“不用。”温以此拒绝得斩钉截铁,“这里离公寓只有五公里,我自己打车。”

“我也回公寓。” 谢燃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忘了,我也是2602的住户。顺路。”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电梯里,谢燃接了个电话。 “那块地皮?只要他们敢抬价,就找人查他们的消防。我不信他们的底子是干净的。”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匪气。

温以此站在角落里,看着电梯镜面里那个男人的倒影。西装革履,金丝眼镜。但他骨子里,依然是当年那把不择手段的野火。只是现在的火,烧得更隐蔽,也更致命。

……

车子驶入滨江国际小区。刚下车,还没走到单元楼门口。

“汪!汪汪!!”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犬吠声突然从绿化带深处传来。那声音浑厚、凶狠,带着野兽捕猎时的低吼,在寂静的夜晚听得人心惊肉跳。

温以此怕狗。这是她小时候留下的阴影。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发白。

“别怕。” 谢燃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用宽阔的后背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是我养的。”

随着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那是一条成年的杜宾犬。体型巨大,肌肉线条流畅如雕塑,浑身漆黑发亮。它立着耳朵,露出森白的獠牙,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狼。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壮的金属项圈,被一个穿着黑衣的保镖死死拽住。

“谢总,‘月亮’今天有点躁,可能是饿了。”保镖满头大汗地说道。

月亮?温以此愣了一下。这么凶残的一条恶犬,竟然叫这么……温柔的名字?

那条杜宾看到谢燃,立刻收起了獠牙,尾巴疯狂摇摆,甚至发出那种撒娇般的“呜呜”声,想要扑过来。但当它的视线越过谢燃,看到躲在他身后的温以此时。它突然愣住了。

那双原本凶狠的狗眼,竟然瞬间亮了起来。它不再扑向谢燃,而是绕过谢燃,直直地朝温以此冲了过来。

“啊!”温以此吓得惊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坐下!” 谢燃厉声喝道。

但这只平日里只听谢燃话的恶犬,此刻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它冲到温以此脚边,并没有咬她。而是突然趴了下来。它用那颗硕大的、看起来极其吓人的脑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蹭着温以此的小腿。那种姿态,极其卑微,极其讨好。甚至还在地上翻了个身,露出了最脆弱的肚皮,求抚摸。

温以此颤抖着睁开眼。看着脚边这只正在疯狂撒娇的庞然大物,整个人都懵了。 “它……它怎么了?”

谢燃站在旁边,脸色有些黑。他看着这只自己养了五年、平日里连生肉都要挑着吃的傲娇狗,此刻正毫无节操地蹭着温以此的裤腿。他居然在嫉妒一条狗。

“它叫月亮。” 谢燃走过去,一脚轻轻踹在狗屁股上,示意它收敛点,“可能是把你当成肉骨头了。”

“月亮?”温以此蹲下身。这只狗似乎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那种亲昵感,不像是在对陌生人,倒像是在对待……久别重逢的主人。

她大着胆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狗头。杜宾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湿漉漉的,却很暖。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温以此抬头问谢燃。

小区里的路灯昏黄。谢燃插着兜,站在光影交界处。他低头看着这一人一狗。看着那个清冷的女人,和那只以她为名的野兽。

这条狗,是他刚到京市那年养的。那是他最孤独、最黑暗的日子。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敲代码,只有这条狗陪着他。每当他想她想得快要发疯的时候,他就对着这条狗说话。他给它看温以此的照片,把温以此留下的那个旧发圈给它闻。他训练它,告诉它:记住这个味道,这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味道。如果你以后见到了她,要替我去抱抱她。

因为我脏。我不敢抱。但你可以。

“为什么叫月亮?” 谢燃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他抬起头,看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遥不可及的弯月。

“因为月亮挂在天上。”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被夜风吹散的苦涩,“太远了,我够不着。只能养一只在身边,假装自己拥有了。”

温以此抚摸狗头的手顿住了。她听懂了。心跳在这一瞬间乱了节拍。

她站起身,看着谢燃。 “谢燃,你……”

“走了。” 谢燃没有让她把话说完。他猛地拽过保镖手里的牵引绳,强行把还赖在地上不肯走的“月亮”拖走。

“回家。” 他对狗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那只威风凛凛的杜宾一步三回头,委屈地看着温以此,嘴里发出呜呜的悲鸣。而它的主人,那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背影挺拔而孤寂。他牵着那只代表着他内心野兽的狗,走进了黑暗的楼道里。

温以此站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那只狗的温度。她看着那个名字叫“月亮”的恶犬。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谢燃就是那条狗。他在外面露出獠牙,恐吓世界,只是为了守住内心那一片只属于她的温柔领地。他把所有的思念,都驯化成了这条名叫“月亮”的忠犬。

那一夜。温以此躺在床上,听着对门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她第一次没有因为幻听而失眠。因为她知道。那只野兽,就在门外,守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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