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葬礼之后,谢燃请了一周的假。当他再次出现在高二(9)班的教室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以前那个谢燃死了。
那个虽然阴鸷但眼底有光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行尸走肉。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身上的那件校服总是皱皱巴巴,带着一股散不去的烟味。他不再听课,不再做题,整日趴在桌子上睡觉,或者望着窗外发呆。
那条“三八线”还在。但坐在右边的温以此,再也没有越过线半步。
她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也变冷了。她收起了所有的情绪,把自己变成了一台精密的学习机器。刷题、背书、考试。她的成绩稳居年级第一,甩开第二名几十分,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只是,她再也没有带过双份的早餐。那个粉色的保温杯,再也没有出现在谢燃的桌角。
全班同学都看出来了,这对曾经轰动全校的“绯闻同桌”,崩了。而且崩得很彻底。
……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南城的蝉鸣声开始变得聒噪,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焦虑的燥热。
课间操时间,男生厕所。几个别班的男生躲在里面抽烟,嘴里吐着荤段子。
“哎,听说了吗?那个温以此,好像跟校外的□□不清不楚的。” “真的假的?看着挺清纯的啊。” “装的呗。上次有人看见那个刀疤脸去她家小区门口堵人……啧啧,指不定私底下玩得有多花呢。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口味都重。” “哈哈哈哈,那她那个同桌谢燃岂不是个接盘侠?”
一阵猥琐的笑声。
“砰!” 厕所隔间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还在大笑的几个男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脸色瞬间煞白。谢燃站在那里。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拎着一根刚拆下来的拖把棍,眼神阴冷得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一步步走过来,拖把棍在瓷砖地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燃……燃哥,误会……” 为首的男生话还没说完,谢燃已经动手了。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暴戾。一棍子抽在对方的小腿上,然后薅住头发,狠狠往洗手台上撞。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惨叫声。谢燃像是疯了一样,直到对方满脸是血,跪在地上求饶,他才停手。
他揪住那个造谣男生的衣领,把他拖到镜子前,指着镜子里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看着这张脸。” 谢燃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死气,“下次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温以此’这三个字,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谢燃松开手,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他转身走出厕所,刚好遇到预备铃响。走廊上全是匆匆回教室的学生。
他在转角处停下脚步。因为他看到了温以此。她正抱着一摞书从对面走来,目不斜视,像一朵孤傲的云。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一米。擦肩而过的瞬间。温以此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谢燃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的指关节上全是刚才打架留下的淤青和血迹。他很想叫住她,告诉她刚才他把那几个嘴碎的混蛋揍了一顿。但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烟味,随着风,轻轻拂过温以此的裙摆。
……
六月七日。高考。这一天,南城惯例下起了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