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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长鸣的监护仪与被雨淋湿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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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碰也行。” 刀疤脸收回手,眼神阴毒地在两人身上打转,“谢燃,看来你挺在乎这个小妞的?听说她是好学生?家里有钱?”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谢燃,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八十万。如果你还不上,我不介意找人‘照顾’一下这个小妞。比如……在她放学的路上,或者在她家门口。这么漂亮的脸蛋,要是花了,或者拍点什么好看的照片发到网上……你说,她那个富贵的家庭,还能不能接受她?”

轰。谢燃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比死亡更让他害怕的恐惧。

他不怕死,不怕坐牢,不怕断手断脚。但他怕温以此受到伤害。哪怕是一丁点。

她是云端的月亮,是干净的雪。而他是阴沟里的老鼠,身边围着的都是这种吃人的恶狼。

只要她还跟他在一起,这种威胁就永远存在。今天是刀疤脸,明天可能是别的亡命徒。他护得了一次,护得了十次吗?万一……万一有一次疏忽……

谢燃不敢想下去。那一刻,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怎么样?考虑一下?” 刀疤脸直起身,拍了拍谢燃僵硬的脸颊,“下周五,最后期限。要么给钱,要么……我们就去找温小姐‘聊聊’人生。”

说完,一群人哄笑着离开了。临走前,刀疤脸还故意把门口的花圈踢翻在地,踩了两脚。

灵堂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像是在哭泣。

温以此吓得脸色惨白,但她还是紧紧抓着谢燃的手臂。 “谢燃,别怕。我们可以报警,我们可以……”

谢燃没有说话。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温以此,蹲下身去扶那个被踢翻的花圈。他的动作很慢,很机械。

“温以此。”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怎么了?”温以此蹲下来想帮他。

谢燃却猛地挥手,一把推开了她。力度很大,温以此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谢燃?”温以此震惊地看着他。

谢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逆着光,他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双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睛。

“你走吧。”他说。

“你说什么?”

“我说,滚。” 谢燃指着大门,语气里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烦,“我不想看见你。带着你的钱,滚出我的世界。”

“你是不是疯了?那是高利贷!那些人……”

“那是我的事!” 谢燃突然咆哮起来,像是一头失控的疯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还是圣母?”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那是温以此给他的,里面还剩三万。他用力把卡摔在温以此身上。

“拿着你的臭钱滚!别在这儿碍眼!” “我谢燃就算饿死,就算被人打死,也不需要你这种大小姐来可怜!” “看着你就烦!知道吗?看着你就恶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温以此的心上。同时也扎在他自己的心上。甚至扎得更深,更痛。

温以此呆呆地坐在地上,任由那张银行卡砸在身上,又掉落在尘土里。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谢燃。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她不傻。她其实隐约猜到了他在干什么。他在推开她。用最拙劣、最残忍的方式。

“你是为了保护我,对吗?”温以此哽咽着问。

谢燃的心脏在滴血。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其讽刺的冷笑。 “保护?你想多了。” “我只是玩腻了。跟好学生玩暧昧,确实挺没劲的。既然你都知道我家这种烂摊子了,我也没必要装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因为他怕再看一眼,自己就会忍不住跪下来求她别走。

“滚啊!!” 他对着奶奶的遗像,发出了最后一声怒吼。

温以此在地上坐了很久。最后,她慢慢爬起来,捡起那张沾了灰的银行卡。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纠缠。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决绝的背影,然后转身,走进了漫天的大雨里。

听到脚步声消失。谢燃终于撑不住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跪在奶奶的灵前。

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他张大嘴巴,想要哭,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那种痛苦太深了,深到连眼泪都流不干。

他在奶奶的遗像前,亲手埋葬了自己的爱情。也埋葬了那个原本可以有光明的未来。

“对不起……” 他把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

野火,终于在这个雨夜,被现实的洪流,彻底浇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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