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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双骨黑伞,与那只无法洗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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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运会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一周。谢燃那个冲线后的拥抱,以及那张被置顶在校园论坛上的抓拍照片——少年满身是汗地靠在少女肩头,眼神像狼一样护食——成了南城一中年度最佳CP图。

就连一向严厉的老刘,最近看谢燃的眼神都慈祥得像看亲孙子。毕竟,这小子不仅拿了长跑冠军,还在物理竞赛里拿了满分,简直是浪子回头的典范。

但谢燃最近却很忙。忙着赚钱。

南城老城区的汽修厂里,充斥着刺鼻的机油味和金属切割的噪音。 “燃哥,这辆宝马的电路板烧了,您给掌掌眼?” 一个满手油污的学徒工递过来一支烟,恭敬地问道。

谢燃从车底钻出来。他穿着一身沾满黑油的工装裤,脸上蹭了一道灰,但那双修长的手却异常灵巧。他没接烟,只是接过电路板看了两眼,拿起万用表测了一下。 “ECU模块短路,换个电容就行。别让人家换总成,太黑了。”

“得嘞!燃哥就是牛逼!”

谢燃站起身,走到水池边洗手。洗洁精搓了很多遍,指纹里的黑油还是很难洗净。他皱了皱眉,用力搓得指尖发红。

“老板,结账。”他擦干手,走到柜台前。

老板是个胖子,笑眯眯地数了一叠红色的钞票递给他:“谢燃啊,这个月的工钱,加上那几个私活的提成,一共三千二。你这技术,不上大学来跟我干得了,保准你发财。”

谢燃接过钱,塞进那个破旧的牛仔裤口袋里,神情淡淡:“谢了。但我还要上学。”

走出汽修厂,天已经黑了。谢燃摸了摸口袋里那一沓厚厚的钞票,冰冷的眉眼难得染上了一丝暖意。三千二。这是他这几个月来攒下的最大一笔钱。除了留给奶奶买药的钱,剩下的,够买那东西了。

他转身走进了一家商场。这种灯火辉煌、冷气十足的地方,以前他是从来不进的。但今天,他径直走向了二楼的一家专柜。

“先生,请问需要看点什么?”柜姐看着这个穿着有点脏、但长得极帅的少年,眼神有些迟疑。

“伞。” 谢燃的视线落在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上。那是英国的一个老牌子,双层伞布,碳纤维伞骨,手柄是温润的黑胡桃木,抗风等级极高。上次温以此在杂志上盯着这把伞看了很久。

“拿这把。” 谢燃指了指。

“先生眼光真好,这把伞是经典款,售价1280元。”

一千二百八。相当于他熬了半个月通宵修车的钱。谢燃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包起来。”

走出商场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谢燃手里提着精致的包装袋,但他没有撑伞。他把袋子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冲锋衣挡着雨。这是赔给温以此的。承诺了,就要做到最好。哪怕他自己淋成落汤鸡,也不能让她那把伞沾上一滴泥点子。

然而,就在他快走到“书香雅苑”小区门口的时候,几道阴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哟,这不是我们的天才少年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谢燃的脚步猛地顿住。怀里的包装袋被他下意识地勒紧。他抬起头,眼神瞬间从刚才的柔和变成了极致的冰冷。

路灯下,站着三个男人。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正叼着烟,一脸玩味地打量着他。是“刀疤脸”。真正放高利贷的那帮人的头目。比学校那几个小混混狠一万倍的角色。

“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啊。” 刀疤脸走过来,伸手拍了拍谢燃的脸颊,那满是烟味的手指让人作呕,“考了第一,还泡了个有钱的小妞?”

谢燃偏头躲开他的手,声音像淬了冰:“有事说事。”

“爽快。” 刀疤脸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那个死鬼老爹虽然死了,但父债子还。利滚利,到现在一共八十万。谢燃,你也快成年了,这笔账,打算什么时候平?”

八十万。在这个年代的南城,这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更别说是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学生。

谢燃握紧了拳头:“法律规定,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本金只有二十万,他还了十万,剩下的我会还,但不是八十万。”

“法律?” 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他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揪住谢燃的衣领,把他狠狠掼在墙上。

“砰!” 谢燃的后背撞在粗糙的墙面上,怀里的包装袋却被他死死护住。

“小子,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在南城,老子就是法。” 刀疤脸凑近他,眼神阴狠,“没钱是吧?没钱也没关系。听说你奶奶最近住在城西的老弄堂里?身体不太好吧?要不要哥几个去帮她老人家松松骨?”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谢燃的瞳孔瞬间充血,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野兽,猛地反手扣住刀疤脸的手腕。奶奶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他最后的底线。

“哟,急了?” 刀疤脸并不在意谢燃的反抗,他甩开谢燃的手,视线落在他怀里的那个精致包装袋上。 “没钱还买这种高档货?送给那个姓温的小妞的?”

谢燃心头一跳。他们居然连温以此都知道。

“我警告你。”谢燃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某种即将失控的绝望,“这事跟她没关系。别把她扯进来。”

“那是你的事。” 刀疤脸整理了一下衣领,冷笑道,“再给你一个月时间。要是见不到钱……我们就去找那个温以此聊聊。听说她家挺有钱的?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替她的情郎还这笔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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