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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红榜榜首,与蝴蝶骨上的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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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拔考定在周五上午。南城一中的物理奥赛选拔向来以“变态”著称,题目不仅难,而且题量极大,专门用来筛选那些真正具有竞赛思维的怪物。

考场设在阶梯教室。谢燃走进考场的时候,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是更加肆无忌惮的窃窃私语。 “他真敢来啊?” “估计是来睡觉的吧,反正交白卷也不稀奇。” “听说他和教导主任打了赌,啧,自取其辱。”

谢燃没理会那些苍蝇般的嗡嗡声。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单手插兜,神情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厌世样。他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是他的考号,001号。讽刺的是,因为他是按照年级倒数第一排的考号,所以他是第一个。

温以此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她没有回头,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铃声响起。卷子发下来。谢燃拿到卷子的那一刻,习惯性地转了一圈笔。若是以前,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字母和电路图,他只会觉得烦躁,想撕。但今天,看着卷面上那道关于“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运动”的压轴题,他脑海里竟然自动浮现出了温以此在旧实验室里,拿着红笔敲着他脑袋说的话: “分解运动。水平方向匀速,竖直方向自由落体。这都不懂?”

他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那些曾经晦涩难懂的符号,此刻像是有了生命,在他眼前自动拆解、重组。

提笔。这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狂草,而是耐着性子,一笔一画地写下了那个“解”字。虽然字迹依旧带着股桀骜不驯的锋利,但步骤清晰,逻辑严密。这是温以此给他戴上的“镣铐”,也是他通往她那个世界的通行证。

两个小时的考试,谢燃只用了一个小时十分钟。写完最后一个句号,他把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交卷。他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盯着第一排那个纤细的背影看。阳光洒在她的发梢上,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清冷劲儿。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还有五十分钟。等这场考试结束,他就要去讨那个“欠着”的奖励了。

……

阅卷是在当天下午进行的。为了保证公平,这次是密封阅卷,几个物理老师流水作业。

教导主任王德发负责批改最后的压轴题。他一边改一边摇头叹气。这一届的学生质量太差了,这道题可是参照去年国际奥赛(IPhO)的难度出的,改了三十多份,还没看到一个能完整做出来的。

直到他翻到下一张试卷。卷面整洁,字迹……虽然有点眼熟的潦草,但力透纸背。最重要的是,解题思路。没有用常规的微元法,而是用了一个极其偏门的、涉及到高等数学中“拉格朗日量”概念的能量守恒思路。简洁,暴力,美得像艺术品。

“妙啊!” 王德发忍不住拍案叫绝,“这绝对是温以此的卷子!除了她,没人能有这种思维!”

旁边的老师凑过来看了一眼:“确实厉害。这步骤,给满分都嫌少。”

王德发满怀期待地拆开了密封线。他已经想好要怎么在全校面前表扬温以此了,顺便再踩一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谢燃。

然而,当那个名字映入眼帘时,王德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两个字,像两个重重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姓名:谢燃。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几个老师面面相觑,怀疑自己老眼昏花。 “这……是不是搞错了?” “难道是抄的?但这题网上搜都搜不到啊!” “而且温以此坐在第一排,他在最后一排,拿望远镜抄吗?”

事实摆在眼前。这个常年混迹在泥潭里的“差生”,真的考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闭嘴的分数。

……

周一早晨。升旗仪式结束后,全校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公告栏。物理竞赛选拔结果的红榜已经贴了出来。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 “快看快看!第一名是谁?” “肯定是温以此啊,这还用问?” “就是,我压了五包辣条赌温以此满分。”

就在这时,人群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卧槽”。紧接着,这声“卧槽”像是病毒一样迅速传染开了。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随后爆发出了更大的喧哗声。

第一名:谢燃(100分)。第二名:温以此(98分)。第三名:李浩(65分)。

断层。恐怖的断层。第三名甚至都没及格,而前两名却几乎拿了满分。更恐怖的是,那个名字。谢燃。那个野狗一样的谢燃,竟然压了高岭之花温以此一头?

谢燃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兜,听着那些震惊、怀疑、崩塌的声音,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抬头,看向站在红榜下的温以此。她正仰着头看榜单。输了。她输给了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徒弟。

按照常理,学霸输了都会不甘心,会失落。但谢燃看到,温以此转过身时,脸上并没有任何阴霾。她隔着涌动的人群,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然后,她对他展颜一笑。

那一笑,如冰雪消融,春暖花开。她在用口型对他说: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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