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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尘封的旧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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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温以此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个正着。

狭小的实验室里,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起来。只有风扇叶片切割空气发出的“吱呀”声。

“看我干什么?”温以此问。

谢燃没躲。他甚至微微前倾身体,凑近了她几分。这个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茉莉味混合着书纸的香气。 “看你好看,不行?” 他吊儿郎当的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

温以此愣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虽然是学霸,虽然装得镇定,但到底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女。面对这种直球式的调戏,她还没修炼到刀枪不入。

“无聊。” 她慌乱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赶紧做题,还有三张。”

谢燃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情大好。他向后靠在椅背上,转着笔,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原来这朵高岭之花,也不是完全撩不动的嘛。

……

意外发生在第四天的傍晚。那天两人复习到很晚,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实验室的电路老化,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彻底熄灭。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啊。” 黑暗中,温以此短促地惊呼了一声。她并不怕黑,但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还是让人本能地紧张。

“别动。”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紧接着,一只滚烫的手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谢燃的视力在黑暗中极好。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绕过桌子,走到了她身边。 “估计是跳闸了。别乱动,这里地上全是废旧仪器,容易绊倒。”

温以此感觉到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大手,掌心干燥、粗糙,带着令人安心的热度。在这无边的黑暗里,他的体温成了唯一的坐标。

“手机手电筒呢?”温以此问,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有些空灵。

“没电了。”谢燃撒了个谎。其实还有10%的电。但他不想开灯。他贪恋这一刻的黑暗。在光明里,他是被人唾弃的差生,她是高高在上的学霸。只有在这片看不清面容的黑暗里,他们才是平等的,只是两个靠得很近的灵魂。

“那你带我出去。”温以此没怀疑,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十指相扣?不,只是单纯的牵引。但谢燃的手指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颤抖了一下。

“抓紧了。” 谢燃反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他牵着她,慢慢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时,谢燃突然停下了脚步。 “温以此。”他在黑暗中叫她的名字。

“怎么了?”温以此停在他身后,呼吸就在他的背脊处。

“这道题,其实挺难的。”谢燃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哪道题?”

“把我从烂泥里拉出来这道题。” 谢燃转过身,面对着她。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很多人试过,都放弃了。我妈试过,老师试过。最后他们都觉得,这就是块朽木,烂了就烂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我剖析的残忍,“你现在觉得好玩,或者觉得同情。万一哪天你发现,我这人其实无可救药,烂到了根里……你会不会也后悔?”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得到过光的人,比一直身处黑暗的人,更害怕再次被抛弃。

温以此沉默了。几秒钟后,谢燃感觉到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动了动。她往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咫尺之间。

“物理学上有一个概念,叫量子纠缠。” 温以此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而坚定,“两个粒子一旦发生纠缠,无论相隔多远,它们的状态都会相互关联。一个改变,另一个也会随之改变。”

她抬起另一只手,在黑暗中准确地触碰到了谢燃的脸颊。指尖微凉,却点燃了谢燃脸侧的一片燎原大火。

“谢燃,从你把手伸向那把伞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纠缠在一起了。” “朽木不可雕,但你可以是烧不尽的野火。” “只要你不灭,我就不会走。”

轰。谢燃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废弃实验室里,在这个只有灰尘和月光见证的夜晚,他低下头,额头重重地抵在了温以此的额头上。

呼吸交融。暧昧滋生到了顶点。

他很想吻她。疯狂地想。想把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拉进他的怀里,想尝尝那张总是说着大道理的嘴是不是也是甜的。

但他最后只是克制地、隐忍地闭上了眼,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好。” “这可是你说的。温以此,这辈子,你别想赖账。”

那天晚上,他们是牵着手走出实验楼的。直到走到有路灯的地方,谢燃才松开手。他的手心全是汗。而温以此的脸,比月色还要红。

那一刻,他们都心知肚明。有些东西,在这间旧实验室里,已经彻底变质了。那不再仅仅是“补习”,而是一场名为“救赎与沉沦”的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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