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在十米外听见，脚下一个踉跄。

《机甲基础理论》课在第三教学楼407室。

陆明远提前十分钟赶到，特意选了最靠窗、最后排的位置，试图最大限度地远离可能的龙族突袭。他把课本摊开，光脑调至静音，深吸一口气，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窗外的天空湛蓝，人造太阳模拟着地球的晨光。如果不是那束熔岩玫瑰还在走廊里散发着余热，这几乎像个正常的学院早晨。

“同学，这里有人吗？”一个温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陆明远抬头，看见一个娇小的、有着淡粉色卷发的Omega站在过道里，怀里抱着课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没人，请坐。”陆明远往窗边挪了挪，礼貌性地点头。

Omega坐下后，悄悄打量他，小声问：“你就是陆明远同学吧？那个……有烤肉味信息素的Alpha？”

陆明远笑容僵住：“……是我。”

“啊，果然！”Omega眼睛更亮了，“我听说了好多你的传闻！你和雷哲同学真的在交往吗？跨种族恋爱好浪漫！”

“没有交往。”陆明远斩钉截铁，语气冷了几分，“是他单方面骚扰。”

“可是校园网上说你们已经订婚了？”Omega打开光脑，熟练地调出一个帖子——标题赫然是《龙族第七顺位继承者疑似与地球Alpha交换订婚信物！附图：被龙焰烧穿的宿舍被褥！》

配图正是雷哲第一次见面时扔进窗户的那颗红宝石，以及被烧出一个焦黑大洞的床单。

陆明远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是意外！那是破坏公物！不是订婚！”

“但雷哲同学好帅啊，”Omega捧着脸，完全没听进去，“银发金瞳，还有龙角！而且他看你的时候眼神好专注，校园网有偷拍视频，点击率已经破百万了……”

“那是因为他把我当成了移动烤肉架。”陆明远面无表情。

“那也是特别的烤肉架！”Omega坚持。

陆明远决定放弃沟通。他打开课本，假装预习今天要讲的机甲能源核心原理，但余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

天空依然湛蓝，云朵悠闲飘过。

然后一片云突然着火了。

不，不是云着火——是一个银色的身影正高速俯冲而下，龙爪里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

教室里的学生也注意到了异样，纷纷凑到窗边。

“那是雷哲吧？”

“他又要干什么？”

“这次抓的是什么？看起来像……一封信？”

陆明远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看见雷哲在接近教学楼时开始减速，龙翼展开，调整角度，目标是——

他所在的这扇窗户。

“不——”陆明远刚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一秒，窗户玻璃在高温下爆裂。

不是被撞碎，是被烤炸的。

雷哲显然又用了某种龙族特产——这次他爪子里抓着一张巨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羊皮纸，纸张边缘正在燃烧，散发出的热量让窗户玻璃无法承受，砰然炸裂成万千碎片。

“小心！”陆明远下意识扑倒旁边的Omega同学，用后背挡住飞溅的玻璃渣。

好在学院制服是特制的防护材料，玻璃碎片被弹开，没有造成伤害。但教室已经乱成一团，学生们尖叫着躲到课桌下，教授目瞪口呆地站在讲台上，手里的电子笔掉在地上。

雷哲把巨大的羊皮纸塞进窗户——准确地说，是试图塞进来。但纸张太大了，他只塞进了一个角，其余部分卡在窗外，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陆！”雷哲的声音透过破碎的窗户传来，带着龙族特有的低沉共鸣，“我写了情书！按照人类的方式！”

陆明远从课桌边爬起来，看着那张边缘燃烧、写满扭曲金色字迹的羊皮纸，以及窗外那双充满期待的金色竖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雷哲·阿斯特拉兰！”教授的怒吼终于爆发，“你这是破坏教学秩序！损坏公物！还有——你手里那张纸在着火！快拿走！”

“这是龙焰羊皮纸，火焰不会熄灭，但也不会蔓延。”雷哲认真地解释，然后用爪子尖戳了戳羊皮纸，“我查了资料，人类求偶要写情书。我用龙族语写的，翻译过来是——”

他清了清嗓子——龙族的清嗓子像是低沉的雷鸣，开始朗诵：

“你的气息如远古火山深处的永恒炙烤，

让我的鳞片为之战栗，龙焰为之摇曳。

我想将你带回巢穴，与最亮的宝石同藏，

每日唤醒我的不是朝阳，而是你颈侧飘散的孜然与炭香。

啊，我的烤肉架，我的命中注定，

请允许我用龙翼为你遮挡风雨，用龙息为你保温——”

“停！！！”陆明远忍无可忍地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