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想着现下的处境,只盼待大公子回来之后能一切顺利,若不然,想到刚才丝雨未说完的话,眼神暗了暗,只怕她那凉薄的父亲和夫人不知道要怎么算计自己,要把自己送出去,换得好处!
正出神的时候,丝雨回来了,人还没进来,清脆的声音先飘进耳朵里,:“姑娘,奴婢回来了……”
丝雨一进来,就看到自家姑娘坐在桌边,赶忙道:“姑娘,您怎么下床了,不是让您在床上好好养伤吗?”
明月没想到丝雨回来的这么快,只好拿起桌上的绣样说道:“我歇了一会儿了,觉得不冷了,就想着挑个绣屏风的花样。”
“那怎么成?”丝雨念叨起来,“这来回一走动,不是更严重了?您就不能等我回来吗?这么着急做什么……”
明月果断的趁着丝雨更多的唠叨说出口之前,把人拉到身旁的凳子上坐下。
“让你出去打听一下,你这么快回来了,可是打听清楚了?”
丝雨果然一下子把注意力转移了,满脸兴奋,压低了声音回话:“打听清楚了,据说有人密奏大皇子谋反,昨晚大皇子府被抄家,人也进了大理寺……”
明月闻言一惊,手里的绣样掉了都未发觉,“你说什么?是大皇子府?”
丝雨觉得姑娘的反应有些大,又有些了然,俯身捡起了绣样随手放在桌子上!
回过头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嘲讽:“可不就是大皇子,咱们大姑娘被许给大皇子为侧妃,夫人和大姑娘好一阵风光得意,就等着来年完婚了,这回可是再也得意不……”
话未说完,却见自家姑娘坐在那里神色怔仲,忙去拽她的衣袖:“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神不守舍的?可是怕咱们府里被连累?”
“丝雨,你还记得前两年,我随夫人和大姑娘她们去董尚书府里赴宴?”明月看着丝雨问道。
“当然记得,那次大姑娘和二姑娘想要陷害您,婢子找到您的时候,您身上脏兮兮的,您说是藏在假山洞里,幸亏有好心人给您救了!”
“那日,就是大皇子救的我!”
丝雨听完,也怔住了,半响方呐呐道:“这么说来,大皇子是好人啊,可是,可是怎么……”
明月眉头微蹙,声音低低:“皇室当中,争权倾轧,哪管什么好人坏人,更何况大皇子身份尴尬,偏又得人心,想来碍了不少人的眼!”
低头沉思半响,也是无奈:“皇室当中的事,咱们都无可奈何,等闲插不上手,更何况咱们现在勉强自保,你且探听着消息,无论好坏,想来都不会拖太久就会有结果!”
“若是,若是不是好结果呢?”丝雨迟疑着问道。
明月一时有些怔怔无言,若是结果不好该如何?自己主仆二人在这府中挣扎生存,艰难自保,若当真是最坏的结果,该如何才能还救命之恩呢……
皇宫,昭仁殿。
当今天子明德帝支着额头坐在御案前,满身郁气,脸色阴沉,脑中充斥着早朝时各大臣奏事的声音……
“陛下,大皇子一事分明是有人诬告,还请陛下明查。”
“大皇子一向事君恭顺有加,唯谨唯慎,还请陛下还大皇子一个清白!”
“陛下,据闻禁卫军搜府,并未找到任何证据,却着大理寺关押大皇子,此未免不妥。”
……
对于这个处处优秀的儿子,明德帝早已心生忌惮,这两年自己处处打压于他,现在也终于找到机会能除掉这个隐患,未想到,处处不顺利,朝中大臣也大多为他说话!
明德帝满心愤怒无处发泄,拿起御案上的奏折,看了两本,越发愤怒,一抬手,把御案上的奏折连着茶杯,一并扫落在地。
茶盏破碎的声音和奏折落地的哗啦声立马回荡在大殿!
宫里内侍惊的纷纷跪地,死死的低着头,浑身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唯恐被迁怒!
发了一通脾气,凝神想了一阵,明德帝侧首问孙扩,“太后宫中如何?”
跪在御案旁的内侍总管孙公公慌忙答道:“回皇上,太后宫中仍是紧闭宫门,无人进出!”
“去太后宫中”,撂下一句,明德帝抬步就走,孙公公爬起来赶紧跟着,吩咐小太监准备轿辇。
寿康宫,太后寝殿。
太后端坐塌上,明德帝躬身道:“给母后请安!”
太后笑了一下,“皇帝闹了这么大的阵仗,哀家能安吗?”
“母后,此乃国事,有人密告璟承谋反,儿子也是……”
明德帝话未说完,就被太后打断,“既是国事,皇帝秉公办理就是,哀家不会干政!”随后拿起茶盏低头喝茶,不再看他!
明德帝滞了一下,方道:“既如此,还请母后把淑妃交给儿子!”
太后撂下茶盏,脸色沉了下来,“皇帝,哀家宫内闭门不出,你就以为哀家什么都不知道了是不是?”
“母后……”
太后气极,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当哀家老糊涂了,你派人查抄了大皇子府,闹腾了一夜,什么证据都没找到是不是?你来要淑妃想做什么?拿着淑妃,去威胁璟承是不是?”
皇帝被太后戳破心思,脸色晦暗不明,不管怎样,此事已做了,就必须做彻底,若是半途而废,难保这个儿子不会反击!
下了决心,咬了咬牙,“淑妃是璟承生母,璟承做的事,淑妃必定是知情的,后宫不得干政,若是母后执意不交人,儿子只能下令搜人了!
“你,你这个……咳咳……”
太后一句话未说完,气急了,呛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