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贴身嬷嬷赶紧上前,抚着太后后背,为她顺气!
明德帝也赶忙上前帮忙,待太后好了一些,忙端起茶盏递过去,“母后且喝口热茶……”
太后气狠了,抬手打向皇帝递过来的茶,茶汤连着茶叶泼了皇帝一身,茶盏碎落在地!
皇帝如此狼狈,钱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带着几个宫女避到了侧殿。
太后犹不解气,指着皇帝怒骂:“都说做皇帝的到最后是孤家寡人,你这才做了十年皇帝,现在这是在干什么?为了你心里那一点子不舒坦,是要罔顾人伦,杀妻灭子了吗?你是不是连我这个母后也要一并除了去?”
皇帝大惊,跪在太后塌前,“母后,儿子怎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太后气愤不平,闭目不语。
皇帝朝太后磕了一个头,“母后,自小宫中嫔妃皇子和其背后家族之间明争暗斗不止,父皇几个儿子接连殒命,儿子若无母后拼命相护,怎会平安长大,又怎有今日,母后切莫说这些话,戳儿子的心!”
太后叹了一口气,看着皇帝,脸色复杂:“你是我生的,我不护着你,护着谁?可是皇帝,你不光是因为有哀家护着,所以才能坐上这个皇位的!”
太后抬手拉起皇帝,“皇帝现在坐稳皇位了,大概是忘了,你与兄弟们争夺皇位那几年,是有多凶险,若无阿舒为你稳定府中,若无她兄长为你拼命,若无……”
太后顿了一下,继续说,“可是你呢,那是你拜过堂喝过合卺酒的发妻啊,却在你登基之后,被贬妻为妾,你又扶妾为妻,便是民间德行有勃之人也做不出这种事,莫说你是皇帝啊!”
太后满脸的心痛,“阿舒本该是皇后的啊,却只被你封了淑妃,璟承那么优秀的孩子,明明是嫡子,偏偏成了身份尴尬的庶子!”
明德帝脸上出现了一丝难堪,“母后,当时不得已,窦氏母族当时已然势大,扶她做皇后,儿子也是为了平衡朝堂。”
太后斜眼瞧着皇帝,冷哼了一声,“母后在宫中几十年,你莫拿这些话来唬我,且不论当时你如何想,事情已成定局,这些年我知道,阿舒对你多有怨怼,可是璟承呢,这孩子对你一向孝顺,这两年你频繁打压,这孩子已是远离政事,不涉朝堂,能避则避,能躲则躲,虎毒尚且不食子啊!你却是还要赶尽杀绝吗?”
“母后……”
太后抬手打断皇帝,“想来是因沈大将军在对抗北荑时突然失踪的原因,让皇帝下定了决心,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若不然,璟承有这个手握重军的舅舅在,皇帝恐怕还是要顾忌一些!”
皇帝又一次被太后道破心思,皇帝有些尴尬和羞恼!
太后却不管他,看着皇帝的目光一凌,语气颇狠厉:“哀家也不问沈大将军因何失踪,也不管你接下来是何打算,阿舒在哀家这里,谁也别想带走,皇帝若是下定决心非要除了璟承和阿舒,哀家是阻挡不了,不过哀家一把年纪了,也活的够久了,哀家就去太舒殿上一头碰死,跟着璟承和阿舒一道去便是了,看看后世史书如何书写你这一代明君!”
明德帝惊的抬起头,直愣愣的盯着太后,见太后面沉似水,心知太后性格刚硬,恐怕真做的出!
明德帝不敢逼迫太紧,不得不妥协,躬身惶恐道:“母后莫说这样话,儿子惶恐,璟承毕竟是朕的长子,又怎会要了他的命呢?至于淑妃,若母后喜欢淑妃侍奉,让她留在寿康宫便是!”
太后睃了皇帝一眼,“皇帝若能说到做到最好,折腾了一早上哀家也累了,皇帝想来也累了,回去歇歇吧!”
“是,儿子告退,母后好生歇息”,明德帝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却听背后太后的声音传来……
“告诉你那皇后,无事莫要到哀家的寿康宫来,哀家不需要她请安,她也不要到哀家这里来找不自在!”
明德帝顿了一下,躬身答道:“是,儿子会去知会皇后一声。”
明德帝出了寿康宫,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心中郁气更重,太后誓死要保他那个儿子,淑妃这里他又伸不了手!
明德帝眼神幽暗,既如此,那就从别处下手,已经做到如此了,必不能给了萧璟承反击的机会,既然要不了他的命,那就毁了他,让他再也成不了威胁……
彼时,长秋宫!
窦皇后斜倚小塌上,听着内侍回话。
“今日早朝,除了窦氏一系和与另几个皇子有关的朝臣,其它十之八九的大臣都为大皇子上书陈情,皇上下朝后回了昭仁殿便大发了脾气,摔了茶盏和奏折!”
窦皇后闻言,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幽暗阴沉,语气满是不甘,“呵……十之八九为他陈情,哼,没想到啊,大皇子两年未插手政事,还是这么得人心……”
垂眸想了想,慢悠悠的吩咐:“既然这么得人心,窦家也不能坐视不理,你去给父亲知会一声,让他安排一下,全都上书为大皇子陈情!”语气嘲讽又阴沉。
内侍讶了一瞬,低头一想,便明白了,大皇子越得人心,皇上越忌惮,就越不会放过大皇子。
内侍应了喏,又听皇后问,“淑妃那里如何了?皇上居然放过淑妃了?”
内侍抬头觑了皇后一下,“皇上在昭仁殿发过火之后,就带人去了寿康宫,想带走淑妃,可是,可是……”内侍踌躇着不敢再说!
“可是什么,吞吞吐吐做什么?”窦皇后抬手拍了一下案几,抬高声音喝道!
内侍吓得跪倒在地,嘴里的话一下不停的蹦了出来,“听说太后大发脾气把皇上好一顿训斥还冲皇上摔了茶盏,太后甚至还扬言若皇上执意要除掉淑妃和大皇子她便去太舒殿上一头碰死!”
内侍说完便以头触地,不敢抬头看一眼皇后的脸色!
窦皇后闻言,保养的美艳犹存的脸庞都扭曲了一瞬,拿着茶盏的手紧了又紧,也想摔了这茶盏,舒一舒胸口这团郁气!
抬头见大宫女雪柳在殿门口冲自己觑了一眼外面,便舒了口气,放下了茶盏,冲着内侍放轻了声音,“行了,下去吧,交待你的差事办好!”
内侍如蒙大赦,谢了恩,躬身退了出去!
雪柳上前福了一下,轻声回禀,“孙公公往长秋宫来了!”
孙公公是替皇上传话来了,不愧是太监总管,说话也中听,“太后娘娘心疼娘娘管理后宫辛苦,免了娘娘日后的请安,皇上也说了,太后娘娘那里,娘娘若无要事,不必特意过去!”
孙公公说的再好听,皇后也听懂了,太后不想看见她,不想让她过去碍了眼,或者说是碍了淑妃的眼,皇后满心阴郁,“这个老不死的,从原来府里侧妃到现在她已贵为一国之后,那老东西一如既往的只护着那个贱人……”
窦皇后平静了一下,压下来心中怒火,吩咐雪柳,“通知窦成,此事一定瞒住了谦儿,莫要让他知道,暂时别让他回宫,免得闹出了事。”
雪柳应喏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