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十年晚秋,京城。
乌云密布,隐有雷声,虽未到宵禁时辰,但是眼看就要下雨了,路上零星的几个行人都是行色匆匆,不多的几个商贩看着几匹马疾驰而过,后边跟着禁卫军,就知道是出事了,也都加快了手里收摊的动作!
二皇子箫璟泽勒停了马,看着眼前的大皇子府,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向着后面跟上来的两人拱了拱手:“二位大人下令吧!”
吴大人与陆大人对看了一眼,吴大人策马上前一步,低头回道:“皇上吩咐,一切听从二皇子命令!”
二皇子轻笑一声:“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手抬起,冲着后面禁卫军吩咐:“把大皇子府围起来,进去搜!”
如此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府里人,门房上的人被控制起来,府里的侍卫见到二皇子带人闯进府来,纷纷上前阻挡,待看到后面是皇上的禁卫军,却也不敢与之硬拼,一时间僵持不下!
二皇子看着府里阻拦的侍卫,本来有几分俊秀的脸上,满是阴沉:“怎么?是要抗旨吗?奉皇上旨意,也敢阻拦?”
冲着身后一抬手:“再有阻拦者,杀无赦!”
“二弟这是做什么?”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传来。
二皇子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有两人越过自动分散成两排的侍卫走过来,为首之人丰神俊逸,剑眉星目,赫然便是他那惊才艳艳文武全才的大哥箫璟承与他的心腹陆珩。
箫璟泽往常对上箫璟承,心里总是有些忌惮,今日虽拱手见礼,语气却是幸灾乐祸:“大皇兄,非是做弟弟的无礼,实是奉了父皇旨意搜府,另外请大皇兄随两位大人到大理寺走一趟!”
箫璟承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圣旨何在?”
箫璟泽拿出圣旨,箫璟承接过,看完之后轻笑一声:“谋反?”
抬眼看向二皇子、吴陆两位大人与禁卫军,寒潭般的眸子沁着冰霜从左到右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所看之人无人敢与之对视!
箫璟泽本就有些惧怕他这位大哥,眼下被他一双眼扫过,更是不安,看向两位大人,正想着是不是要下令强行搜府带人,却听箫璟承声音淡淡传来:“我与你们走便是,要搜府便搜府,莫要惊吓了后院女眷!”
侧首看向心腹陆珩:“府里交给你了。”顿了一下,又交待:“莫要忘了前几日书房交待你的事!”
陆珩一惊:“主子,不过是小人诬陷,查清便是,何至于此?”
箫璟承苦笑一声,谁都知道是诬陷,可他那父皇明知是诬陷,也还是下了旨!这几年无论他怎么收敛自身,远离朝堂,父皇还是处处忌惮他打压他,眼下看来父皇是不准备忍下去了,他狠不下心来弑父篡位,就不知他那父皇能心狠到什么程度……
箫璟承往外走了几步,又大步折了回来,到陆珩身前,长揖一礼,陆珩大惊跪下:“主子,远之如何受的起?”远之,是陆珩的字!
箫璟承扶起他,压低声音:“府里府外我都交给你了,宫里有皇祖母,我不必忧心,但是外边这些人,我不能让他们跟我一起折进去,谁都不要为我做什么,保全自身为主,有你父亲在,你会没事的,此番事了,以后听你父亲的吧,他是真心为你好!”
说罢也不待陆珩回话,回头看向两位大人:“两位大人,请吧!”
吴陆两位大人低头喏喏,不敢吱声,随大皇子身后出去,倒像是二人犯了错,被押去受审!
箫璟承不在之后,二皇子和众禁卫军没了顾忌,一行人开始进府搜刮大皇子谋反证据。
陆珩知道主子心思谋略少有人及,前几日书房郑重交待过一次,今日又提及,必是所料不差,一面忧心大皇子,一面暗恨皇帝心狠,听到府中传来的呵斥声和尖叫声,顾不上别的,恨恨的看着二皇子和禁卫军,转身回去安排府里府外事宜!
一连几天都阴沉沉的京城,终于落下雨来……
翌日,国子监少卿府上。
小丫鬟在院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一边又不住的向外张望,终是忍耐不住,出了院门准备去寻人,刚拐过院子,便见一女子扶着墙慢慢挪动步子,半旧的衣裙下面,湿漉漉的一片泥渍,身形瘦弱,面色苍白,抬起一双清亮亮的眼睛望过来,可不正是她家姑娘!
小丫鬟连忙的奔过去扶着:“姑娘,今日怎的这么晚?奴婢都要担心死了!”
明月已疼的浑身冷汗,昨晚刚刚下过雨,秋雨寒冷,又跪了两个时辰,膝盖以下的裙子沾了泥水,脏污一片,又冷又疼,被丫鬟扶着,再站不住,整个人就靠了过去!
“姑娘…”小丫鬟声音里已带了哭腔。
明月笑着:“没事的,丝雨,我就是有些走不动了,你扶我回去罢,咱俩慢些走!”
丝雨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姑娘脸上的冷汗,看着本该金尊玉贵的小姐,瘦弱的风一吹就能倒了,偏偏隔三差五的还要受主母和大姑娘二姑娘搓磨,更是心酸,撇撇嘴,就要哭出来……
明月知道,小丫头哭起来可没完,赶忙捏了捏她的脸:“快别哭,我站不住了,先扶我回去,要不然我就要倒在外面了!”
丝雨不敢再耽搁,也忘了要哭,赶忙的扶住了往回走:“姑娘,您靠奴婢身上,慢些走!”
两个一般瘦弱的姑娘搂在一起,挨挨蹭蹭的,走了一刻钟才走回屋子里!说是屋子,其实是在府里最北边的角落,小小的院子里只有两间小小的厢房,低矮阴暗,因年久失修有些漏雨,便空下来了,后来打发给半路接回来的明月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