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们交谈的声音逐渐变小，钢琴前猛然坐了个穿着一丝不苟的男性Alpha，或许他一直坐在这里，只是一直掩藏在黑暗中，直到现在才能被觉察到。

“舞会要开始了。”林坛洛看了眼互相朝舞伴行礼的NPC，朝众人说道。

八人以两人一组分为四组，面对面站在靠近钢琴的那侧，彼此行了礼，架好姿势。

流利温婉的钢琴音淌出来，程晖按照钢琴舞曲的节奏，缓缓做着刚刚练习的舞步，孔武有力地喊着，“左脚，右脚，左脚......”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无论什么曲子，舞步固定不变，节奏由程晖的口令为准。

毕竟规则没有规定舞步必须正确，只明确提出一条规定，那就是不能踩到他人。

司言宁一手搭在乌栖肩上，但刚刚偷闻信息素被抓包的尴尬还没消去，他特意拉远了两人上半身的距离，脚侧紧紧挨在一起。程晖喊左脚时，乌栖出脚，他随着乌栖的力度收脚，总之他几乎没用力，完全跟着乌栖的动作。

潘盛和韩灵在听到司言宁的提议后，立刻脚侧相贴练习起来，虽然现在潘盛的动作有些笨拙，但不得不说把注意力全放在脚侧上确实很有效，避免了对方出脚幅度过大无法察觉的情况，而且这样紧贴相跟，其中一方出现意外情况，另一方也能及时察觉拉开距离停止舞步，虽然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怎样，但最起码可以紧急避开“踩到他人”的必死规则，多一丝生机。

司言宁大一时便听低他一届的学弟说，高中课间操换成了交谊舞，刚知道的时候他还吐槽了一番，义愤填膺地说学校也不害怕学生们早恋。

同时他也庆幸自己没赶上，按照当时他对Alpha的厌恶程度，他指定受不了和Alpha手拉手跳舞。

钢琴节奏渐缓时，司言宁瞥见一脸严肃的关廷，动作青涩但流畅，如果不是家里有钱有权社交需要学交谊舞，就是初中课间操也换成了同学和同学之间的交谊舞。

舞乐节奏渐快，司言宁立刻将注意力完全放在脚侧上，专注地和乌栖跳着简单的舞步。

当系统发布的任务是跳双人舞时，他就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像在现实中那么衰了。

因为三年前大一新生舞会时，他和乌栖跳过双人舞，跳舞时脚侧相触还是乌栖教给他的。

NPC们的舞步唰唰跺了两下脚，随后位于内测的NPC流利地朝左转了个圈，错位换了个舞伴。

此时司言宁他们的舞步正好也是分开转圈，这个动作对四肢不协调的来说很危险，毕竟一圈过后需要精准地回到刚才的位置，而且出脚的方位和幅度很难和对方保持一致。

司言宁松开乌栖时往后撤了半步，脚下刚刚发力准备转圈，胳膊猛地从左侧被用力推了一下，他脚下踉跄几步，鞋侧堪堪和乌栖错过，但步子紊乱不堪，而且整个人竟然挪到了乌栖和程晖中间。

司言宁稳住身形，继续转圈，面上不慌不乱，可全身肌肉早已紧绷，周围全是挪动着的脚，不知什么时候会踩到其中一只，每一步都像踩在布满地雷的战场上，而他又不得不一直挪动。

缓慢转动时司言宁捕捉到关廷应许的目光，一圈完毕，司言宁余光瞥见乌栖面前已经站了其他人，他没多想，只一刹，上步到程晖面前，关廷也正好挪动到一位男性NPC面前继续接下来的舞步。

“脚贴着地面挪动，给我一个动作的时间，我能跟上你。”司言宁拉住程晖的同时极力注意着脚下。

程晖即刻会意，舞步照常，脚下紧贴地面挪动，嘴里铮铮地喊着口号。

司言宁集中注意听着口号，先是慎重快速挪动左脚，脚侧触上程晖的脚侧，右脚同样挪动，脚侧相触。

好在目前舞曲节奏舒缓，司言宁只两个节拍便找到了刚刚和乌栖跳舞的感觉，随着程晖的步伐逐渐熟练。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推人的是谁，尽管何项东的信息素很弱，但他毕竟是个Alpha，力量天生比Omega大很多，而且司言宁能从推过来的动作中感觉到明显的恶意。

但司言宁还是压着眉眼看了眼左侧，不过他没看到预期中何项东挑衅得意的目光。

只见乌栖的手嫌弃地隔着衣服落在何项东的手腕上，另一只手揣在裤子口袋里，像是怕脏了自己的手，俯视何项东的眼神里尽是冷意，脚下随意轻松的迈着规范的舞步。

而何项东低微地弯着腰，动作没出错但手脚打着颤，俨然惧怕对面的Alpha。

两人这显而易见的差别，不像是在跳舞，倒像是下人在侍奉主子。

而林坛洛面前的，已然替换上了个NPC。

最后几个音符弹跳出来，一舞结束，潘盛呼出重重一口气，还好刚才一阵忙乱没把他和韩灵扯进来。

他如释重负瘫坐在地上，手掌往后按时触到光滑的布料，原以为是不小心碰到了某位NPC拖地的裙摆，可他往后看了一眼，只一片漆黑。

黑暗带来未知的恐惧，他忙收回手，僵着不敢再动，只颤巍地说出，“这里有东西。”

此话一出，司言宁来不及找何项东攀扯，七人一齐看向潘盛手指着的地方，分明乌黑一片。

“真的有东西。”潘盛看着众人疑惑不相信的目光，为自己辩解。

乌栖刚有动作，他身边的何项东立刻恭敬地让到一旁，乌栖垂眼如看狗般瞥过他，在潘盛指着的周边蹲下，伸手探了过去。

一张干皱的脸皮，一簇弯曲的卷发。

“是具女性干尸。”

乌栖站起身，视线扫过司言宁未做停留。

八个玩家都好好地站着，那地上的尸体只能是NPC。

周围完整跳完舞的NPC早已四散开来自由攀谈，仿若并未异常，时不时发出一声哄笑，看起来很假，像是在演戏。

位于边缘的玩家们一声不响，各自心里想着事，有害怕，有疑惑......

司言宁注意到了乌栖短暂停留的视线，但并未深思这一眼的意味。

他和系统签了协议，只要通关游戏内所有副本，他也将成为一众NPC中的一员。

NPC也会死亡。

死亡原因是什么？

“恭喜各位玩家完成分任务，您将获得十积分。”

“三十分钟后，开始《赋名》副本第二个分任务:完成《Entrance of Rothbart and Odile》，规则:舞步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