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叔又道:“要整个脑袋浸在石灰水里啊!”
容家嘛听了,将整个头伸进石灰水里头去,屁股翘的老高,那阿叔拿着锄头,一锄头将容家嘛锄死在池里。
容家嘛从此就变成了河里塘里的水蛭,蚂蝗。”
故事说完,顿了好一会儿。屋里静悄悄的,还有蟋蟀声响。
“没了?”冯云问。
阿娘笑道:“没了。”
就这?冯云听了觉得还行,阿暖倒吓得不行,抱着冯云不撒手。
阿娘见状还吓她道:“你要是不听话,就让那容家嘛抓去吃了!”
阿暖吓得瑟瑟发抖,颤声问道:“阿娘,那…那小姑娘,真的被吃了吗?”
“那肯定啊。”
“呜呜呜呜……”阿暖再也忍不住了,嘴巴一瘪,吓得哇哇大哭。
冯云想笑,又憋着,将阿暖抱进怀里,奈何阿暖一个劲地哭。
阿娘还在旁边笑道:“这恐怖故事果然吓人,别说我小时候被大人这样吓哭,献哥儿小时候也就是这样被吓哭的。”
冯献不满道:“阿娘你还说,讲这些个这么唬人的玩意,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多害怕,晚上去上那茅房,都怕得紧。”
说罢去抱阿暖,安慰道:“好了好了阿暖不哭,阿娘逗你的呢,哪有什么吃人的容家嘛,都是瞎编的。”
“真,真的吗?”阿暖吸着鼻子,抽泣道。
“那当然了,别怕哈,家里这么多人呢。哥哥跟阿姊都会保护你的哈。”
“哥哥,每个人都会死吗?”阿暖没有被哥哥安慰到,又问。
怎么好端端的问这个?黑夜中,冯云心里也一惊。不出意外,大家伙都惊着了,爹娘两个面面相觑。
“阿暖,你怎么了?怎么问这个?”冯献也吓一跳,不是谈论生死,只是实在不应该是这样一个小娃口里说出来。
“哥哥,阿姊,爹娘,我不要你们死,呜呜呜呜……”阿暖听村里丫头说的,人死就再也见不到了,她代入了一下,觉得现在就已经一无所有,孤苦无依了,心里惶恐不安。
她以前得知这个的时候,常常会想到万一家里人都死了,她怎么办,谁做好吃的给她吃,谁给她洗澡,谁跟她一块儿睡觉,人为什么会死,既然会死为什么会生到这个世界里来。
这么想着,阿暖心里不痛快,小手抹了泪抽抽嗒嗒地哭。
冯云将阿暖接过来抱在怀里,轻拍背道:“不会的,我们都会保护阿暖,陪阿暖长大的,咱们睡觉吧,天都黑透了。”
阿暖小孩子,觉长,被冯云安慰着在怀里渐渐睡着了。
众人摸黑散去,冯云抱着阿暖进了屋里,放她在床上。
阿暖果然被吓怕了,冯云起床小便,她都拉着不让阿姊走。
夜里好几次惊的一颤,随后抱紧冯云的胳膊。冯云只要稍微一动,阿暖就抱着她不撒手,不让她走。
冯云只得一个劲地哄她睡了醒,醒了睡。
—
“喔喔喔~”
天有些微光,外头打水浇菜的人有了声响,鸡也开始啼鸣。
冯云迷蒙中,阿暖还在拽着她,她感觉眼睛都睁不开了,翻了个身,阿暖立刻又惊醒。
两姊妹彻底醒来,顶着两双黑眼圈走出房门瞧,院子空空如也,阿爹阿娘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哥哥,在厨房烧水。
阿暖开始慌了,头发都没梳,趿拉着鞋子,往爹娘房里去瞧。
爹娘房里只有了了几件物什及几个箱笼,阿暖掀开灰麻被,还是没有爹娘踪影。
她心下慌乱起来,冯云瞧她翻东找西,忙问:“阿暖,你在找什么啊?”
阿暖似没听见阿姊叫她,又出了院子去瞧。猪圈里,驴棚下,洗澡房,菜地里,茅房里,都没见爹娘的踪影。
阿暖哇哇大哭,加上担惊受怕的一晚,回了院子眼泪啪啪地掉,哭道:“阿姊,哥哥,爹娘被容家嘛抓走了,呜呜呜……”
“我找…找了…所有地方…呜呜呜,都没找到呜呜呜……”
她肩膀抖个不停,让冯献赶紧去救爹娘。
冯献拿着瓢出来,见阿暖哭的稀里哗啦,有些无奈,叹道:“阿暖!爹娘去大伯母家了,哪有什么容家嘛啊。”
冯云将阿暖拉进怀里,诉苦不迭:“阿哥,你不知道,自从阿暖昨晚听了阿娘说的容家嘛故事,一晚上没得好眠,她小孩子心性,不知整日想些什么,怕的不行。”
解释了好半天,阿暖脑袋才反应过来。肚子也不住的打鸣。
冯献让她两个进厨房赶紧漱了口,冯云给阿暖扎了两个小辫子。
冯献又从锅中端出热在那里的粥,端上餐桌上,说道:“将家里牲畜喂了,咱们也要去大伯家里了。”
冯云问:“怎么了?”
冯献脸上挂着一丝愁云,叹道:“昨个儿大伯就不行了,今早天还没亮,他家丫头月姐儿,就来叫爹娘去了。”
冯云喝了口粥道:“昨日,就是大伯母来借钱么?”
冯献点点头:“早已无药可医,只是治病花了许多,丧葬费各家亲戚都借了些,才能安排后事。”
村里办红白事,会叫亲朋邻居一起帮忙。冯云跟阿暖去水边割猪草回来,起锅将猪草铡碎放进食槽。
三头小猪“吧唧吧唧”吃得很欢,冯云仔细瞧着,它们的身子似乎也胖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