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晚饭后,趁着天还未完全黑下来。冯云将晾晒架上的藤茶拿下来,手一捏,变成细碎模样,就可以封入罐中了。
她特意拿了个大罐子,本铺满一簸箕的茶叶一晒,都没多少点子,全部收回来刚好是两个罐子的量。
这两罐子,怕是能喝到夏天了。夏天自然有夏天喝的茶,待端午快到的时候,去山上采金银花,晒干了也是喝得的。
一家人今日都洗了澡,破天荒在厨房点了灯扯夜话。
阿暖一个劲地吵着阿娘要讲故事,阿娘说没有,只有恐怖故事。
冯云一听,兴趣上来了,忙问:“什么恐怖故事。”
阿暖还吓一跳,但也好奇,伸着脑袋想听。
冯献笑道:“阿娘你这恐怖故事我都不知听多少遍了,怎么现在轮到妹妹们了嘛?哈哈哈。”
听恐怖故事跟看恐怖片一样,又好奇地想看,又得捂着眼睛怕看。
阿娘清了清嗓子道:“咳咳,可是你们要听的哈,到时候吓哭了可别怪我。”
冯云心想:难不成比我看的恐怖片还恐怖?农村鬼故事无非就是神啊鬼的,她可不信有多恐怖。
阿娘就着油灯,就开始讲故事了:“以前,有户人家,家里两姊妹要出门找她外婆。刚出门,就被一个容家嘛拦住了去路。
容家嘛问:“你们两个去哪里啊?”
大姑娘回:“我们要去老外婆家里。”
容家嘛道:“我就是你们老外婆呀,你们跟我回去吧。”
大姑娘护着妹妹道:“你不是我外婆,我外婆脸上有颗黑痣的!”
那容家嘛就去田里找了个田螺,用那田螺皮贴在脸上,装作一颗黑痣。
回去又道:“妹妹!你看我有黑痣,是你的老外婆啊。”
小姑娘便说:“老外婆喜欢穿绿色衣裳的!”
那容家嘛又去砍了芭蕉叶披在身上,装作是绿色衣服。
她又道:“你看是不是绿色的衣服。”
小姑娘便说:“真的是外婆!”
容家嘛将两个小姑娘带回家,说她们身上脏,让她两个洗澡洗干净。
晚上,两姊妹跟容家嘛一张床上睡觉,容家嘛跟妹妹睡床头,姐姐睡床尾。
半夜,大姑娘感觉脚边湿漉漉的,只是没个灯,不知是什么东西。
她只好问:“老外婆,我脚边怎么湿的?”
那容家嘛回:“兴许是小丫头尿床了。”
但大姑娘听见老外婆好似啃东西啃的“咯咯”响的声音
便问:“老外婆,你在吃什么呢?”
那容家嘛回:“肚子饿,在啃老豆子呢。”
大姑娘这才知道妹妹已经被她吃了,便说她要屙尿,容家嘛说尿桶就在屋里,让大姑娘自个儿屙。
大姑娘守着尿桶,滴滴答答在屙尿。
容家嘛便问:“屙好了吗?”
大姑娘回:“没呢。”
没尿了,就用尿勺子,在那弄出声响来。
容家嘛等了许久,又问:“屙好了吗?”
大姑娘仍然回:“没呢。”
直弄到天快亮了,鸡叫了三遍,那大姑娘还在尿桶边倒尿。
大姑娘于是说:“老外婆,我要回家找阿娘了。”
说罢拔腿就跑。
那容家嘛说要去送她,跟在她后面,披着长长的白发。大姑娘害怕地一个劲儿跑,跑到衫树林里。
容家嘛让她慢点,大姑娘她找到一颗杉树便爬了上去。那老外婆就只能在下面等着。
容家嘛问:“丫头,你去上面那么高干什么呢?”
大姑娘回:“老外婆,我摘衫枝给你梳头呢。”
容家嘛让她下来,她找个衫枝说先梳头。
容家嘛将她长长的头发递给大姑娘,大姑娘在树上梳啊梳,将那容家嘛的头发缠到树上拔不下来了。
大姑娘跳下来,那容家嘛见她要跑,伸出黑黑长长的指甲要抓她,原来这老外婆是山林的长发鬼变得。
奈何头发被缠着,抓不到。眼见大姑娘越跑越远,她发狠了,竟然将整个头皮都扯下来去追她。
后来大姑娘抹着眼泪回家找大人,在路上遇到了一位扛锄头阿叔,她哭着告诉那位阿叔后面有容家嘛追她,她的妹妹已经被她吃了!
那位阿叔让她躲到猪圈里头,不一会儿,容家嘛就追了上来,她的头皮被掀开,特别痛,就问那位大叔:“阿叔!我的头出血啊,怎么办?”
那位大叔道:“用石灰水涂呀。”
说罢指着一旁的石灰水池,容家嘛就用石灰水涂在头皮上,痛的她要命!
她又问:“怎么涂了还这么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