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未知回到寝室后的半小时内，404的“陈愈专题研讨会”进展到了白热化阶段。
“所以他就说了个‘如果’，然后就没下文了？”秦悠悠盘腿坐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跟电视剧里演到关键时刻插广告有什么区别！缺德！”
纪念禾一边涂晚霜一边说：“从心理学角度，‘未完成的话’往往比完整表达更有冲击力，会在对方心里持续发酵。”
沈芊凝提出自己的意见：“他是不是想说什么重要的话？”
何未知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怎么能不想知道！”秦悠悠摇晃她的肩膀，“这可是关键剧情！‘如果’后面可能是‘如果我早点遇见你’，也可能是‘如果我们在一起’……”
“也可能是‘如果明天不下雨我就去修琴’。”纪念禾冷静补充。
何未知噗嗤笑出声：“念禾，你太会破坏气氛了。”
“我只是提供多种可能性。”纪念禾盖上面霜罐子，“不过从陈愈的性格分析，他不是一个会轻易说‘如果’的人。这个未完成的句子价值很高。”
秦悠悠立刻倒戈：“有道理！陈愈那种惜字如金的人，每个字都是精华！未知，你要不明天发消息问问？”
“不问。”何未知果断回绝，“问了很奇怪……快去睡觉吧，你黑眼圈都掉地上了。”
秦悠悠大叫一声，赶忙拿出镜子。
周一的早晨，404寝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想上早八”的绝望气息，何未知在第三次闹钟响起后终于挣扎着爬起来，感觉自己的灵魂还停留在周末那个有音乐和夜风的晚上。
秦悠悠的床帘紧闭，里面传来含糊不清的梦话：“韩学长……”——显然还沉浸在恋爱中。
纪念禾已经穿戴整齐，正对镜涂口红，沈芊凝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困倦的眼睛。
“早……”何未知声音沙哑。
纪念禾从镜子里瞥她一眼：“昨晚没睡好？”
“有点。”何未知揉揉眼睛，心里有点乱。
洗漱完毕，她习惯性地查看手机，江溯的早安消息准时抵达：“六点半了，起。”
何未知回了个“已诈尸”的表情包。
江溯：“早饭？食堂见？”
何未知犹豫了一下。她今天确实起晚了，但想到要面对江溯，莫名有点心虚。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
何未知：“来不及了，我买包子路上吃。”
江溯：“好。”
就一个字。何未知盯着屏幕，总觉得江溯今天有点太正常了，正常得几乎有点不正常。
上午的宏观经济学课，何未知记着笔记，脑子里却时不时跳出昨晚陈愈弹琴时的侧脸，直到教授点名让她回答问题时，她才回过神。
“何未知同学，请你解释一下边际消费倾向和边际储蓄倾向的关系。”
何未知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在她即将社死的那一刻，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用熟悉的字迹写着：MPC+MPS=1。
是江溯，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斜后方的位置。
何未知如获至宝，照着念了出来，教授点点头：“正确，请坐。”
下课后，何未知走到江溯桌前：“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实验室吗？”
“实验改期了，”江溯收拾书包，“顺路。”
又是顺路，何未知笑了：“谢谢你救我。”
“应该的。”江溯看她一眼，“你昨天没睡好。”
“很明显吗？”
“你觉得呢？”江溯顿了顿，从书包里掏出一小瓶眼药水，“缓解疲劳的，一天三次。”
何未知接过，心里暖暖的：“谢谢……你不问我昨天音乐会怎么样？”
江溯背好书包，平静地说：“你想说就说。”
“就……挺好的，陈愈弹得很投入。”何未知斟酌着用词，“他还送了我一个小礼物。”
江溯点头，“嗯。”
“你……没什么想说的？”她试探着问。
江溯想了想，认真地说：“既然只是纪念，放着就行。”
就这样？不问“他为什么送你”？不说“别收别的男生礼物”？何未知准备好的解释全卡在喉咙里。
“江溯，”她忍不住问，“你……不介意？”
江溯看着她，眼神很平静：“我为什么要介意？”
“……因为我收了别的男生送的礼物啊。”
“那是你的自由。”江溯说，“而且，”他顿了顿，“我相信你。”
又是这四个字。
何未知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准备坦白从宽却被告知“你无罪”的嫌疑人，一拳打在棉花上。
“走吧，”江溯转身，“你不是要上班吗？快迟到了。”
两人一起走到校门口，分开时，江溯突然叫住她：“何未知。”
“嗯？”
“晚上，”他说，“一起吃饭？食堂新开了个窗口，据说不错。”
何未知点头：“好啊。”
看着江溯离开的背影，她心里那点别扭渐渐散了。也许，是她想太多了？江溯真的只是不在意？
到公司时已经十点过五分了，何未知匆匆打卡坐下，打开电脑开始今天的工作。
今天要翻译的是游戏里的情侣系统：
【情侣技能：比翼双飞。效果：双方同时在线时，移动速度+10%，经验获取+5%。说明：只羡鸳鸯不羡仙，天涯海角永相随。】
何未知盯着这段文案，嘴角抽搐。这游戏文案策划是不是刚从琼瑶剧片场出来？
她正在纠结怎么翻译才能不肉麻，阿杰凑过来：“早啊！周末过得怎么样？”
“还行……”何未知含糊道，“你呢？”
“陪女朋友做蛋糕去了！”阿杰得意，“你上次那个无奶油蛋糕给了我灵感，我们做了个酸奶草莓的，超级成功！”
何未知笑了：“恭喜。”
这时，何未知的手机屏幕亮起，周慕的消息来了：“何老师，周屿昨晚发烧了，今天请假在家。下午的课能改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