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酸痛的第三天,何未知发现自己能正常下楼梯了,虽然姿势还有点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但至少不用扶着墙了,这让她感动得想给自己的身体写封感谢信。
上午下课后,她在教学楼门口被江溯堵住了。
“给。”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
何未知接过来一看,里面是四盒酸奶,口味分别是:芒果、草莓、蓝莓、原味。还有一小袋坚果。
“这算什么?”她问。
“营养补充。”江溯言简意赅,“运动后需要蛋白质和益生菌。”
何未知看着那四盒酸奶:“为什么是四盒?”
“你不是有室友吗。”
何未知愣住,江溯居然会考虑到她的室友?这不科学。
“拿着。”江溯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明天开始恢复正常训练,八百米跑完了也不能松懈。”
“知道了。”何未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关心人的方式都这么别扭。
回到寝室,何未知把酸奶分给其他三人。秦悠悠拿到草莓味,开心得像个小孩:“江溯送的?他还会投其所好呢。”
纪念禾接过蓝莓味,若有所思:“他这是在……外交?”
“什么外交?”何未知问。
“寝室外交。”纪念禾打开酸奶,用勺子慢慢吃,“通过你,向整个404示好,聪明。”
沈芊凝小声说了句“谢谢”,把原味酸奶接过来。
秦悠悠已经边吃边给韩俊发消息了:“韩学长!江溯给未知送酸奶,还给我们都买了!这是什么操作?”
韩俊很快回:“可能是怕你们阻止他和何未知在一起?”
秦悠悠:“有道理!”
何未知懒得理她,打开芒果酸奶。
下午,纪念禾去学生会开会,何未知本来想睡午觉,但秦悠悠非要拉着她去操场“观摩”韩俊训练。
操场上,体育生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训练。韩俊在练跨栏,动作流畅有力,引来不少女生围观,秦悠悠站在场边,骄傲得像只孔雀。
“帅吧?”她捅捅何未知。
“帅。”何未知说。
“那当然!”秦悠悠说完,忽然压低声音,“诶,你看那边。”
何未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见苏晴正站在跑道另一端,和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说话。那男生身材高大,穿着运动服,看起来也是体育学院的。
“那是苏晴的新目标?”秦悠悠八卦之魂燃烧,“我去打听打听!”
“你别惹事……”
“我就看看!”秦悠悠溜过去了。
何未知无奈,找了个看台的位置坐下。
她正在发呆,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坐下。转头,是肖明哲。
“何同学!”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好巧!”
何未知:“……”这已经不是巧能解释的了。
“我正好来操场思考问题。”肖明哲很认真地说,“运动场是观察人类行为模式的绝佳场所。你看那边打篮球的,他们的配合模式体现了博弈论中的……”
“肖同学。”何未知打断他,“如果你是来找我讨论哲学的,我……”
“不是不是!”肖明哲连忙摆手,“我是来……道歉的。”
“又道歉?”
“上次送资料的事,秦悠悠同学说我可能又给你造成了困扰。”肖明哲低头,“我反思了很久,确实如此。我总是一厢情愿地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忽略了对方的感受。这是典型的自我中心主义认知偏差。”
他说得一本正经,何未知反倒不好意思了。
“其实资料挺有用的,”她说,“谢谢你。”
肖明哲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不过资料其实可以优化,我最近又看了一些文献……”
“停。”何未知抬手,“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更多文献了。”
“啊,好,好的。”肖明哲有点失落,但很快振作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了。何同学,祝你……恢复顺利。”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我听说苏晴学姐最近在打听纪念禾同学的事。你们多注意。”
何未知心里一紧:“她打听什么?”
“具体的我不知道,但好像和学生会的一个活动名额有关。”肖明哲说,“我室友是学生会的,听他们闲聊提起的。”
“谢谢你告诉我。”
“不客气,再见。”
肖明哲走了。何未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不坏,就是……太哲学了。
——
学生会的例会主题是讨论运动会后续宣传。苏晴作为艺术学院代表出席,虽然她根本不在学生会任职,但以“提供专业建议”的名义硬是挤了进来。
会议进行到一半,讨论到暖场舞蹈的新闻稿时,苏晴突然开口:“我觉得稿件里对艺术学院的描述太单薄了,我们出了十二个舞蹈生,从排练到服装都是自费,应该多写点。”
负责宣传的学弟有点为难:“学姐,版面有限……”
“那就缩减其他学院的内容啊。”苏晴说得理所当然,“比如经管学院,就出了个礼仪队,有什么好写的?”
会议室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纪念禾。
她坐在许致远右手边,正在记笔记,闻言抬头,表情平静。
“学姐说得对。”纪念禾放下笔,“经管学院确实只出了礼仪队,不过……”她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数据表,“这是开幕式当天,经管学院礼仪队的观众席互动指数是全场最高,因为礼仪队在暖场时设计了简单的互动手势,带动观众反馈,所以虽然我们人少,但效果不差。”
苏晴扫了一眼表格,嘴角扯了扯:“互动指数?这数据怎么算的?有依据吗?”
“校团委统一评估标准。”许致远开口,“念禾提交过完整方案,我审核过。”
苏晴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笑容:“许学长审核的,那肯定没问题。我就是觉得,宣传稿还是应该突出主要贡献方……”
“那就按贡献比例来。”纪念禾接话,“艺术学院占百分之六十,文学院百分之二十,经管学院百分之二十。这样公平吗,学姐?”
苏晴盯着纪念禾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学妹想得真周到,那就这么定吧。”
会议结束后,纪念禾在走廊被苏晴拦住了。
“纪念禾,我们聊聊?”苏晴抱着胳膊,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学姐请说。”
“你挺厉害的。”苏晴上下打量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要。”
“学姐过奖。”
“不过我得提醒你,”苏晴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许致远那样的家庭,选媳妇是要看家世的,你觉得你够格吗?”
纪念禾的表情无懈可击:“这就不劳学姐操心了。”
“我是为你好。”苏晴拍拍她的肩,“别到时候陷进去了,出不来,他们家啊,门槛高着呢。”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纪念禾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许致远从会议室出来:“念禾?”
“许学长。”纪念禾转身,笑容完美,“有事吗?”
“刚才苏晴的话,别往心里去。”许致远走近几步,“她家和我家确实有生意往来,所以她总是……”
“总是觉得你有义务选她?”纪念禾接话。
许致远愣了愣,苦笑:“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