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何未知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秦悠悠的哀嚎吵醒的。
“我的屁股……我的屁股它离家出走了……”
何未知艰难地翻身，看见秦悠悠正以一种高难度姿势试图从床上挪下来。
她先把一条腿慢慢放到梯子上，然后身体像慢动作回放一样往下蹭，全程龇牙咧嘴。
“悠悠，你是在表演僵尸起床吗？”何未知有气无力地问。
“我是在实践人类进化史！”秦悠悠终于成功下床，但站不直，弯着腰像个小老太太，“从猿人到智人的第一步，直立行走……哎哟！”
纪念禾已经坐在桌前了，但她没化妆，没梳头，甚至没换下睡衣。
这对纪念禾来说简直是世界末日级别的异常。她正对着一面小镜子，用镊子小心地夹眉毛，但手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
“念禾，你手抖成这样还夹眉毛？”秦悠悠凑过去看，“不怕把眉毛拔秃了？”
“仪式感。”纪念禾声音平静，但夹子一滑，真的拔掉了一小撮眉毛。她盯着镜子看了三秒，默默放下了镊子。
沈芊凝是唯一看起来还像个人样的。她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往每个人的桌上放东西：何未知桌上是一盒膏药，秦悠悠桌上是一瓶活血油，纪念禾桌上是一盒蒸汽眼罩。
“芊凝，你是天使吗？”秦悠悠感动得快哭了。
“就、就是些常备药……”沈芊凝脸红了，“那个膏药贴酸疼的地方，活血油要搓热了再用，眼罩……念禾，你昨晚好像没睡好。”
纪念禾看着那盒眼罩，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谢谢。”
上午的课，四个人占据了教室最后一排的“病号专区”。
教授在讲台上讲《资本论》，她们在下面开小差。
秦悠悠传纸条：“我打听过了，苏晴昨天在后台跟人吐槽念禾，说念禾穿礼仪队的衣服是淘宝同款。”
纪念禾看了一眼纸条，冷笑一声，写回去：“她身上那件才是高仿，正品袖口有三道走线，她只有两道。”
何未知震惊地看着纪念禾，写：“这你都看得出来？”
纪念禾：“职业病。”
沈芊凝默默递过来一张新纸条：“许学长刚才过来了。”
四人齐刷刷抬头，果然看见许致远站在门口，正状似无意地往这边瞥。
看见她们集体看过来，他立刻转回头。
秦悠悠激动地掐何未知大腿，掐错了，掐到酸痛处，何未知差点叫出声。
下课铃一响，四人以龟速收拾书包，刚走出教室，就看见许致远等在走廊里。
“纪念禾。”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这是运动会总结报告，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公事公办的语气，但递文件夹时，他的手指有点抖。
纪念禾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里面夹着一张便签纸，手写着：“今天气色不太好，多休息。”
她面不改色地合上文件夹：“好的许学长，我看完找你。”
“不急。”许致远点头，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对了，苏晴那边，如果她再找你麻烦，可以告诉我。”
“我会处理。”纪念禾微笑，“谢谢学长关心。”
许致远走了，秦悠悠立刻凑过来：“什么？他给你什么了？”
纪念禾把文件夹收进包里：“工作笔记。”
“我不信！”
“爱信不信。”
中午在食堂，四人继续占领角落的“病号专座”。何未知正跟一盘青菜较劲。
她的手还是抖，夹不起来，就在这时，她看见周屿朝这边跑过来。
“何老师！”周屿背着书包，兴奋地扑过来，但及时刹住车，只是拉了拉她的袖子，“爸爸说你在食堂，我来看你！”
何未知抬头，看见周慕端着一个餐盘走过来，很自然地在她们这桌的空位坐下。
“周先生？”何未知懵了，“你怎么……”
“周屿非要来学校找你。”周慕把餐盘推到她面前，“顺便，给你带了点补钙的，运动后需要。”
餐盘里是红烧排骨、清蒸鱼、炒菠菜，还有一碗骨头汤，营养搭配堪称教科书级别。
秦悠悠眼睛都直了：“周先生，你这是……营养师级别的关心啊！”
周慕笑了笑：“随便点的，你们也多吃点，运动后恢复很重要。”
纪念禾打量着周慕，眼神里带着审视，沈芊凝埋头吃饭。
周屿坐在周慕旁边，晃着腿说：“何老师，你跑步的全程我们都看了！爸爸说虽然慢，但是坚持下来了就很棒！”
何未知：“……”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完全的夸奖。
周慕揉了揉周屿的头：“吃饭别说话。”周慕顿了顿，“下周家教，周屿说想□□动会相关的数学，比如计算跑道长度和速度。”
“可以安排。”
这顿饭吃得有点微妙，周慕很自然地给何未知夹菜，偶尔也照顾周屿，但对其他三人只是礼貌性地点头。
吃完饭，周慕带着周屿离开。秦悠悠立刻爆炸：“未知！周慕这操作可以啊！直接带着儿子来食堂找你！这叫什么？全方位渗透？”
“他只是顺便……”
“顺便个鬼！他住哪儿你不知道吗？从那儿开车过来要半小时！”
何未知不说话了，她知道秦悠悠说得对。
下午，何未知决定去图书馆清净一下。
何未知刚坐下，就收到江溯的消息：“今天没来实验室。”
她回：“我在图书馆。”
江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利于恢复。”
何未知：“那你来图书馆给我按摩。”
发完她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在撒娇，她赶紧长按想撤回，但江溯已经回了：“位置。”
何未知盯着那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她回：“开玩笑的。”
江溯：“三楼靠窗，第三排。”
何未知抬起头，看见江溯正从楼梯口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实验室出来。
他在何未知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筋膜枪。
“这……这是什么？”何未知警惕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