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一天,何未知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封印在了床上,完全动不了。
她试图翻身,腰部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差点喊出声。腿更是像灌了水泥,从大腿到脚趾没有一处不酸痛。她像只被翻了面的乌龟,徒劳地扑腾了两下,最后认命地瘫着。
对床的秦悠悠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试图下床,嘴里发出“哎哟哎哟”的哀嚎:“我的腿……我的腿它有自己的想法……”
纪念禾已经坐起来了,但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三倍,她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手指都在抖。
只有沈芊凝看起来还算正常,她已经穿戴整齐,问她们:“你们……需要帮忙吗?”
“需要……”何未知有气无力,“帮我翻个身……”
沈芊凝费力地把何未知推成侧躺,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这叫延迟性肌肉酸痛。”纪念禾用学术语气解释,“通常在高强度运动后24-72小时达到峰值。”
“我现在就想达到峰值然后死掉。”秦悠悠终于成功下床,但走路的姿势像刚学会直立行走的猿人。
上午的课,404全员以各种奇怪的姿势挪进了教室。何未知坐下时差点没控制好力度,椅子发出痛苦的呻吟。讲台上,教授正在讲宏观经济政策,但何未知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怎么才能不碰到任何肌肉地活下去。
课间,秦悠悠趴在桌上哼哼:“韩学长说他今天也腿酸……这就是情侣连酸痛都要同步吗?”
纪念禾正在缓慢地揉小腿,闻言瞥了她一眼:“你可以建议他跟你一起预约校医院理疗科。”
“对哦!”秦悠悠眼睛一亮,立刻拿出手机。
何未知的手机也震了,是江溯发来的:“今天感觉如何?”
她回:“像被卡车碾过。”
江溯:“正常,下午来实验室,给你做放松。”
何未知:“不去,动不了。”
江溯:“动不了?那你怎么来的教室?”
何未知:“爬来的。”
江溯:“那就爬来实验室。”
何未知把手机扣在桌上,这人真是没有一点同情心。
中午在食堂,四个人以慢动作打饭、慢动作找座位、慢动作吃饭,引来不少侧目。一个体育学院的男生路过,看到秦悠悠的走路姿势,乐了:“同学,昨天跑挺猛啊?”
秦悠悠有气无力地挥手:“别说了,都是泪。”
何未知正跟一块排骨较劲,她手抖得夹不起来,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双筷子,稳稳地夹走了那块排骨,然后放进了她的饭碗里。
她抬头,看见陈愈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
“谢谢……”何未知有点懵。
陈愈没说话,安静地吃饭。
“你……昨天去看运动会了?”何未知找话题。
“嗯。”
“看到我跑步了?”
“嗯。”
“跑得很烂吧。”
陈愈抬头看了她一眼:“跑完了就行。”
这话和江溯说的一模一样,何未知忽然觉得,这些男生是不是都一个培训班出来的?
秦悠悠在旁边挤眉弄眼,用口型说:“什——么——情——况——”
何未知假装没看见。
吃完饭,陈愈很自然地帮何未知收了餐盘,然后说:“晚上迷雾有演出。”
“我可能去不了……”何未知实话实说,“腿不行。”
“那改天。”陈愈点头,转身走了。
秦悠悠立刻凑过来:“未知!他特意来食堂找你!”
“巧合吧。”
“巧合个鬼!他住校外,很少来食堂吃饭!”
何未知没接话,她确实不知道陈愈为什么会在今天出现。
下午,何未知最终还是去了实验室。倒不是因为她想,是江溯发来消息:“不来就取消下周就不陪你吃辣。”
卑鄙。
实验室里,江溯已经准备好了各种东西:泡沫轴、筋膜球、甚至还有个小型的电疗仪。
“躺下。”他指着角落里的折叠床。
何未知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嘛?”
“放松肌肉,不然你明天更疼。”
“你会?”
“理论上学过。”
何未知将信将疑地躺下,江溯单膝跪在旁边,手放在她小腿上。
“可能会疼。”
“有多……啊!”
何未知的惨叫响彻实验室,江溯的手像铁钳按在她酸痛的肌肉上,每一下都精准命中痛点。
“放松。”江溯声音平静,“越紧张越疼。”
“你说得轻松……啊!轻点!”
“这里要揉开,不然明天走路都困难。”
何未知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但奇怪的是,揉了一会儿后,那种酸痛感确实缓解了一些,变成了一种又痛又爽的奇怪感觉。
“你昨天跑步最后一百米姿势变形了。”江溯一边揉一边说,“右腿发力过多,导致这边肌肉特别紧。”
“我那时候……都快挂了……哪还管姿势……”
“所以今天疼。”江溯换了个位置,“以后要注意。”
何未知侧过头,看见江溯专注的侧脸,他眉头微皱,手上的力道控制得很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睫毛在他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看什么?”江溯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