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何未知转回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揉完腿，江溯让她翻面，开始按后背。何未知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你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去当按摩师傅。”

“时薪太低，不划算。”

“……”

按了二十分钟，何未知感觉好多了，她从床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虽然还是酸，但至少能正常走路了。

“谢了。”她说。

“嗯。”江溯在洗手，“明天继续。”

“还来？”

“巩固疗效。”江溯甩甩手上的水，“晚上别熬夜，早点睡。”

何未知走出实验室时，手机震了，是周慕：“何老师，鞋子合脚吗？”

何未知看着脚上那双浅灰色跑鞋：“很合脚，谢谢周先生。”

周慕：“不客气，下周家教正常？”

何未知：“正常。”

她收起手机，往寝室走，路过操场时，看见秦悠悠和韩俊正在慢走，两人都以奇怪的姿势挪着步，像一对伤残鸳鸯。

“未知！”秦悠悠挥手，“你去哪了？”

“实验室里找江溯。”

“你腿都这样了还去？真爱啊。”

“他非要给我按摩。”

秦悠悠眼睛一亮，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舒服吗？”

何未知：“……还行。”

韩俊笑：“他还挺贴心。”

何未知心想，你是没听到我在实验室的惨叫。

回到寝室，纪念禾正在跟人视频通话，对方是个中年女性，声音透过耳机隐约传出来：“……许家那孩子我打听过了，确实不错，你要把握机会……”

纪念禾语气平静：“妈，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何未知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位置，假装没听见，沈芊凝正对着金融书发呆，眼神放空。

“芊凝？”何未知小声叫。

沈芊凝吓了一跳，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她慌忙捡起来，脸红了：“我、我在看书……”

何未知瞥见书里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个“陆”字。

但她没问。

晚上，何未知洗完澡出来，听见秦悠悠在跟纪念禾吵架。

“你就不能直接跟副主席说清楚吗？这样吊着算什么！”秦悠悠声音有点急。

“我说清楚什么？”纪念禾语气冷淡，“我们本来就是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他会帮你挡掉苏晴？”

纪念禾沉默了。

沈芊凝小声劝：“悠悠，你别这样……”

“我就是看不惯！”秦悠悠站起来，“念禾，你要喜欢就喜欢，要利用就利用，别这么别扭行不行？我都替你累！”

纪念禾抬头看着秦悠悠，眼神很复杂。良久，她轻声说：“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就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

“那你说出来了吗？”纪念禾反问，“你对韩俊，说过‘我喜欢你’吗？”

秦悠悠愣住了。

“没有，对吧。”纪念禾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因为你怕，怕他没那么喜欢你，即使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寝室里一片寂静。

何未知站在卫生间门口，进退两难。

最后是秦悠悠先打破沉默：“……对不起，念禾。”

“没事。”纪念禾站起来，“我去洗澡。”

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水声响起。

秦悠悠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是为她好。”何未知走过去，“但有些事，得她自己想通。”

沈芊凝点头：“感情的事很复杂。”

何未知躺在床上，脑子里回放着今天的一切。

她翻了个身，看着对面床的秦悠悠。

她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和韩俊的聊天界面。

何未知拿起手机，点开和江溯的聊天框。

输入：“今天谢谢。”

删除。

又输入：“按摩手艺不错。”

删除。

最后发了个简单的表情包：一只猫在踩奶。

江溯秒回：“？”

何未知：“没什么，睡觉了。”

江溯：“嗯。”

何未知关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