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学长怎么想?”纪念禾看着他,眼神很直接。
许致远移开视线:“我觉得感情的事,不应该和生意混为一谈。”
“哦。”纪念禾点头,“那我明白了。”
她转身要走,许致远叫住她:“念禾。”
“嗯?”
“周五晚上,市剧院有场音乐会,我多了一张票。”许致远语速很快,“你要不要一起去?”
纪念禾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好。”
“真的?”许致远眼睛亮了。
“嗯,几点?”
“七点,我六点半在剧院门口等你。”
“好。”
回到寝室,纪念禾把这事说了。
秦悠悠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音乐会!念禾!这是约会吧!绝对是约会!”
“工作关系的答谢。”纪念禾面不改色地卸妆。
“哪门子工作关系要一起去听音乐会?”秦悠悠转向何未知,“未知你说!”
何未知正在研究明天要交的微观经济学作业,头也不抬:“嗯,是约会。”
“你看!”秦悠悠得意。
纪念禾没反驳,但卸妆的动作轻柔了许多。
沈芊凝问:“那要穿什么?”
“我已经想好了。”纪念禾说,“衣柜里那件黑色连衣裙,配珍珠耳钉。”
“苏晴送的那对?”何未知抬头。
“对。”纪念禾对着镜子试戴耳钉,“akoya珍珠,光泽很好,不戴白不戴。”
秦悠悠竖起大拇指:“杀人诛心!”
何未知忽然觉得纪念禾比她想象中更坚韧。
就像珍珠,是在痛苦中慢慢磨出来的光泽。
——
同一时间,何未知正面临一个难题:陈愈发来消息,说他今晚在迷雾酒吧有演出,问她要不要去。
她思索半晌,最后回:“几点?”
陈愈:“九点,给你留了位置。”
何未知:“好。”
晚上八点五十,何未知站在迷雾门口,她今天穿了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
她本来想稍微打扮一下,但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还是觉得算了。
又不是约会,听个音乐而已。
酒吧里人不多,舞台上灯光已经调暗,陈愈坐在角落里调试贝斯,看见她进来,点了点头。
何未知在靠墙的老位置坐下,陈愈给她送来一杯柠檬水。
九点整,演出开始。
这次的曲子和陈愈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之前的作品多少带着点阴郁,但这次的前奏很轻快,像雨后的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何未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听。
贝斯的低频震动透过地板传到脚底,旋律线在空中缠绕,她不懂音乐理论,但能感觉到情绪,这次是温暖的,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曲到中段,陈愈加入了效果器,音色变得朦胧,像隔着一层雾气看风景。何未知睁开眼,看见他在舞台中央,微微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滑动,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
那一刻,她觉得陈愈离她很近,又很远。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阴影,远到她永远也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一曲终了,陈愈放下贝斯,走到何未知面前。
“怎么样?”他问。
“很好听。”何未知认真地说,“感觉比之前的开心一点。”
“开心?为什么?”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不开心。”
陈愈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
他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两人都没说话,就听台上另一个乐队在调音。
“运动会之后,腿还疼吗?”陈愈忽然问。
“好多了。”何未知说,“江溯……我朋友帮我按摩了。”
“那就好。”
又沉默了一会儿。
“陈愈。”何未知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总叫我来听你演出?”
陈愈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因为你能听懂。”
“我其实不懂音乐……”
“但你听懂了,”陈愈说,“这就够了。”
何未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能听懂吗?她只是凭感觉,觉得好听或者不好听,温暖或者孤独。
但也许,对陈愈来说,这就够了。
演出结束已经是十一点,陈愈送何未知回学校,两人沿着深夜的街道慢慢走。
“你以后……”何未知问,“会一直做音乐吗?”
“会。”陈愈回答得很肯定,“但可能不会一直在这里。”
“要去哪儿?”
“不知道,有演出就去。”陈愈看了看天空,“音乐需要流动。”
何未知忽然有点伤感,她想起陈愈第一次给她烤红薯的样子,想起他递过来的热牛奶。
这些瞬间,好像都是流动的,留不住的。
“那你……”她顿了顿,“会记得这里吗?”
陈愈停下脚步,看着她:“会。”
路灯下,他的眼神很认真:“记得这里的人。”
何未知心跳漏了一拍。
陈愈送她到宿舍门口,
“我走了。”他说。
“嗯,路上小心。”
陈愈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