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几个?”
“八个。”
何未知:“……”
“但跑完了。”江溯补充,“及格。”
何未知想笑,但没力气,她躺倒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
跑完了。
她真的跑完了八百米。
虽然成绩垫底,但至少没爬着过终点。
江溯在她旁边坐下,也看着天。
两人都没说话,周围是喧闹的人声,但这一小块草地,好像突然安静了。
过了几分钟,秦悠悠的尖叫声由远及近:“未知!你跑完了!”
何未知坐起来,看见秦悠悠和沈芊凝跑过来,后面还跟着……纪念禾?她不是应该在礼仪队吗?
“念禾,你怎么来了?”何未知问。
“换班。”纪念禾递给她一条湿毛巾,“擦擦。”
何未知接过,发现毛巾是温的。
“我拿保温杯里的热水暖的。”沈芊凝小声说。
何未知心里一暖。
“对了对了!”秦悠悠兴奋地说,“你们猜我刚才看见谁了?苏晴!她在后台跟许致远说话,结果许致远直接走了!留她一个人在那儿脸都绿了!”
纪念禾没什么反应,但从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来看,心情不错。
“还有还有!”秦悠悠继续说,“我百米小组第三!进决赛了!韩学长说我超常发挥!”
“恭喜。”何未知真心实意地说。
“走!我们去给念禾的礼仪队捧场!”秦悠悠拉起何未知,“然后去看我跳远!”
四人走向主席台。路过百米决赛区时,何未知看见了那个体育部的学长,他正在给沈芊凝递水,沈芊凝红着脸接了。
何未知和秦悠悠交换了一个眼神。
礼仪队颁奖环节,纪念禾站在许致远旁边,负责递奖牌。两人配合默契,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苏晴坐在艺术学院的区域,脸色不太好看。
轮到经管学院领奖时,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刚好是女子百米铜牌,得主是秦悠悠。
纪念禾把奖牌递给许致远,许致远亲手挂到秦悠悠脖子上。秦悠悠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对着看台上的韩俊疯狂挥手。
下午的跳远比赛,秦悠悠果然不出所料地……搞砸了。
她在起跳前太兴奋,助跑时同手同脚,最后一脚踩线犯规,成绩无效。
“啊啊啊啊啊!”秦悠悠跪在沙坑边哀嚎。
韩俊跑过来安慰她:“没事没事,下次再来!”
“这是我大学第一次跳远!”秦悠悠哭丧着脸。
“那……我请你吃火锅?”
“要最辣的!”
“行。”
何未知在旁边看着,觉得秦悠悠的悲伤大概只持续了三秒。
傍晚,运动会闭幕式,404全员瘫在看台上,像四条被晒干的咸鱼。
何未知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秦悠悠嗓子喊哑了,纪念禾穿着高跟鞋站了一天脚快断了,沈芊凝忙前忙后递水递纸巾也累得够呛。
但四个人手里都拿着点什么:何未知的完赛证书,秦悠悠的铜牌,纪念禾的礼仪队纪念章,沈芊凝……那个体育部学长送的运动会纪念徽章。
“我们这算……满载而归?”秦悠悠有气无力地说。
“算吧。”何未知看着夕阳,“至少都活着。”
纪念禾忽然说:“苏晴今天找了我三次麻烦。”
三人都看向她。
“第一次说我口红淡,第二次说我站姿不标准,第三次……”纪念禾笑了笑,“说我和许致远站在一起不配。”
“你怎么回的?”秦悠悠问。
“我说,”纪念禾慢慢地说,“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沉默。
然后秦悠悠竖起大拇指:“念姐,霸气。”
沈芊凝说:“可是念禾和许学长站在一起明明就很好看。”
纪念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耳朵有点红。
闭幕式结束,人群开始散场。何未知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江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扶了她一把。
“走不了?”他问。
“走得动。”何未知嘴硬。
江溯没说话,只是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带着她走。
秦悠悠在后面起哄:“哟哟哟——”
何未知回头瞪她,但没挣开江溯的手。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运动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