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咖啡厅后，许致远问纪念禾：“你真要让她指导？”

“学姐一片好心，怎么能拒绝呢？”纪念禾语气轻松，“而且苏晴学姐舞蹈功底确实好，有她指导，我们肯定能进步。”

许致远看着她，欲言又止。

纪念禾回到寝室时，秦悠悠正在往腿上抹身体乳，看见她就问：“念禾，怎么样？那个苏晴又作妖了？”

“嗯。”纪念禾放下包，“她下午要来指导我们排练。”

“什么？！”秦悠悠差点打翻瓶子，“你让她来？！”

“她自己提出来的，”纪念禾开始换衣服，“盛情难却。”

何未知从书里抬头：“你真要让她指导？”

纪念禾换上宽松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指导是指导。”她对着镜子笑了笑，“但怎么指导，谁指导谁，还不一定呢。”

何未知看她露出那个笑，就知道有人要遭殃了。

下午一点五十，旧体育馆二楼。

这里窗户漏风，暖气片冰凉，经管学院参加节目的六个女生都穿着厚运动服，正在热身。纪念禾站在前面，带着大家做拉伸。

两点整，苏晴来了，她换上一身香芋紫色的舞蹈服，外罩薄纱开衫，脚上是专业的舞蹈软底鞋。头发盘成芭蕾髻，露出修长的脖颈，看起来确实专业。

“学姐好！”女生们齐声打招呼。

苏晴扫了一眼场地，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复笑容：“大家准备好了吗？那我们开始吧。”

前半个小时，苏晴确实在认真指导，她指出了几个动作的发力点问题，还示范了标准的旋转技巧，女生们学得很认真。

但慢慢地，她开始加码了。

苏晴说：“音乐剪辑我可以帮你们做，我认识录音棚的人，能做出立体声效果。”

“谢谢学姐。”纪念禾微笑，“不过我们院学生会已经申请了学校录音室的设备，许学长说会亲自帮我们做后期。就不用麻烦学姐了。”

苏晴听到“许学长”三个字，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接下来的指导，苏晴明显心不在焉，她几次想挑刺，都被纪念禾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

“学姐，这个地方你刚才说的发力方式，和舞蹈学院王教授公开课里讲的不太一样呢，我们要不要查一下专业资料？”

“学姐，这个动作的安全防护措施，艺术学院有没有标准流程？我们想学习一下。”

“学姐……”

到下午三点半，苏晴已经满头大汗——冷的，也可能是气的。

她终于找了个借口：“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练吧。”

“学姐慢走。”纪念禾带着六个女生齐声说。

等苏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一个女生小声说：“纪念禾，你也太厉害了……她每次挑刺都被你怼回去了。”

“我没有怼她啊。”纪念禾一脸无辜，“我只是虚心请教。”

几个女生偷笑。

一直在角落观察的秦悠悠扑过来抱住纪念禾，“念禾！你太帅了！我都录下来了！你看苏晴最后那个表情，像吃了十斤柠檬！”

纪念禾接过手机看视频，画面里苏晴的脸色确实精彩纷呈。

“删了吧，”纪念禾说，“留着也没用。”

“啊？不留证据吗？”

“不需要，”纪念禾把手机还给秦悠悠，“她不会再来了。”

果然，第二天，苏晴托人带话，说最近要准备自己的毕业汇演，没时间指导了。

论坛上关于此事的讨论又开始了新一波：

“听说苏晴去指导经管学院的节目，被纪念禾怼到哑口无言？”

“不是怼，是虚心请教，然后苏晴答不上来。”

“纪念禾怎么什么都知道？她不是经管学院的吗？”

“人家是学霸，查资料很难吗？”

秦悠悠把这些评论念给全寝听，乐得直拍床板：“念禾！你现在是论坛红人了！”

纪念禾正在写活动策划，头也不抬：“无聊。”

何未知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纪念禾这种反击方式，比直接吵架高明多了。

不撕破脸，不落下话柄，用专业知识和规则把人逼退。

这才是纪念禾。

晚上，许致远给纪念禾发了条消息：“今天的事我听说了，苏晴那边我会处理。”

纪念禾回：“不用，学姐也是好心。”

许致远：“你总是这么懂事。”

纪念禾看着那句话，沉默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

秦悠悠凑过来：“念禾，副主席是不是更欣赏你了？”

“不知道。”纪念禾躺下，“睡觉。”

寝室熄灯后，何未知听见纪念禾在床上翻身的声音。

她知道纪念禾没睡。

何未知叹了一口气，这时，她收到江溯的消息：“鞋带要这样系。”附带一个三十秒的视频，演示了专业跑鞋的正确系法。

何未知回：“知道了。”

江溯：“明天练起跑反应。”

何未知：“哦。”

江溯：“周慕送你鞋了？”

何未知盯着这个问题看了三秒，懒得问他怎么知道的，她只是回：“嗯。”

那边沉默了五分钟，回过来：“穿着跑吧，确实比你的旧鞋好。”

何未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江溯居然会承认别人的东西好？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回：“你不生气？”

江溯：“生气，但鞋子没错。”

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