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清者自清。”纪念禾收起手机，队伍刚好排到她，她交了钱，领了收据，转身就走。

何未知和秦悠悠对视一眼，交完钱，赶紧跟了上去。

下午没课，何未知去了图书馆。刚坐下，就听见旁边两个女生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礼仪队那个帖子。”

“看了，说的是纪念禾吧？她最近确实和副主席走得很近。”

“人家有资本啊，长得漂亮，又会打扮，副主席看得上也不奇怪。”

“听说她家条件一般，这是想攀高枝吧？”

何未知合上书，起身换了个座位。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

她想往上走，但又没有伤害任何人，这有什么错？非要被说得这么难听？

手机震了，是沈芊凝发来的消息：“未知，念禾没事吧？我看到论坛的帖子了。”

何未知回：“她什么也没说，但应该不好受。”

沈芊凝：“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何未知想了想：“晚上一起吃饭吧，不提这事。”

沈芊凝：“好。”

傍晚回到寝室，纪念禾已经回来了，正对着电脑写东西。屏幕上是学生会活动策划文档，但她盯着屏幕的眼神有点空。

秦悠悠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韩学长，那个帖子到底是谁发的啊？太过分了……什么？可能是竞争对手？那怎么办……”

何未知放下包，去接水。路过纪念禾时，她轻声说：“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说。”

纪念禾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没回头：“不用。”

晚饭时，四个人在食堂角落找了张桌子，秦悠悠难得安静，纪念禾吃得很少，沈芊凝一直给何未知夹菜，虽然她自己碗里也没多少。

“我有个提议。”秦悠悠突然说，“运动会那天，我们404得统一装备。”

“运动服不是统一样式了吗？”何未知问。

“我说的是别的！”秦悠悠眼睛发亮，“比如发带，袜子，或者……美甲！”

纪念禾终于抬头：“美甲？”

“对啊！我们可以做同款美甲，”秦兮兮越说越兴奋，“我认识一个学姐，做美甲可好看了，学生价打八折！”

沈芊凝有些犹豫：“我……我没做过美甲。”

“正好试试嘛！”秦悠悠看向何未知，“未知，你觉得呢？”

何未知对美甲没兴趣，但看着秦悠悠期待的眼神，又看看纪念禾。

“行啊。”何未知说，“就当寝室活动。”

纪念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没问题！”秦悠悠立刻拿出手机预约。

晚上，何未知洗完澡出来，看见纪念禾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她背对着寝室，声音很低，但何未知听见她说：“……我知道，我会处理好，您别担心。”

电话那头似乎是个长辈。

挂断电话后，纪念禾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夜风吹起她的头发，背影看起来很单薄。

何未知拿了件外套走过去，披在她肩上。

纪念禾愣了一下，没拒绝。

“论坛的事，”何未知看着远处的路灯，“如果需要证人什么的，我可以……”

“不用。”纪念禾拢了拢外套，“这种事，越回应越麻烦。”

“可是……”

“未知，”纪念禾转头看她，眼睛在夜色里很亮，“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拼吗？”

何未知摇头。

“因为我没退路。”纪念禾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苦，“我家条件一般，母亲把所有希望都压在我身上，她希望我嫁得好，希望我光宗耀祖。所以我必须每一步都走对，不能出错。”

何未知头一次听她说起自己的家庭，和她以为的并不一样，所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致远是个不错的选择。”纪念禾继续看着远处，“家庭好，本人也优秀，如果真能成，她会很高兴。”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何未知问，“你喜欢他吗？”

纪念禾沉默了很久。

“喜欢不重要。”最后她说，“合适才重要。”

何未知心里发闷。她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感情不能只讲合适。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有什么资格说纪念禾呢？她自己不也在一团乱麻里挣扎？

“进去吧，风大。”纪念禾拍拍她的肩，先一步回了寝室。

何未知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是江溯发来的一份文件，文件名是《800米训练计划（修订版）》。

她点开，里面详细列了未来两周每天的训练内容，从热身到放松，每一项都有科学依据。最后还有一行小字：“仅供参考，按你自己节奏来。”

何未知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她回了个：“谢谢。”

江溯没回。

但一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你当然要谢谢我。”

何未知盯着屏幕，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