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未知看向纪念禾的床位，她不在。

“而且啊，”秦悠悠继续说，“我听说副主席家里挺有背景的，念禾这次可上心了。”

沈芊凝说：“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秦悠悠不以为然，“爱情就是要争取！”

何未知没说话。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慕：“何老师，周屿运动会那天有亲子项目，我需要个搭档，你有空吗？”

何未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周先生，我只是家教。”

周慕：“我知道，但周屿说想要见你，他说其他孩子都有爸爸妈妈陪，拜托。”

何未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何未知站在小学操场上，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范围产生了深刻怀疑。

她以为家教的工作上限是讲完最后一道数学题，下限是陪小孩拼乐高堡垒。没想到，周慕一条“亲子运动会需要搭档”的消息，直接把她的工作内容拓展到了“临时妈妈”领域。

周慕站在校门口等她，他今天也穿了运动服，深蓝色，衬得肩宽腿长。

周屿看见何未知就冲过来：“何老师！”

“早啊。”何未知摸摸他的头，“今天报了什么项目？”

“两人三足，接力运球，还有亲子跳绳！”周屿眼睛亮晶晶的，“老师说第一名有奖牌！”

周慕走过来，递给何未知一瓶水：“麻烦了，这小子从周一就开始念叨。”

“不麻烦。”何未知接过水，“我们怎么分工？”

“两人三足我和你绑一起，运球和跳绳你和他搭档。”周慕很自然地安排，“我运动神经一般，别拖你后腿。”

何未知有点意外，她以为周慕会是那种什么都要争第一的类型。

比赛开始后，何未知发现自己错了。

两人三足，周慕虽然嘴上说“运动神经一般”，但配合极好，他的手轻轻扶在她肘部，步伐稳而快。何未知只要跟着他的节奏，居然跑得很轻松。

“何老师，你体力不错。”周慕边跑边说。

“我最近在练八百米。”

“你们学校的运动会？”

“嗯。”

周慕笑了：“那这个算热身。”

他们拿了小组第一，周屿在终点跳着欢呼。

接力运球环节，何未知和周屿搭档，周屿紧张得手抖，球掉了两次，何未知耐心地陪他捡回来，最后虽然没拿到名次，但周屿笑得很开心。

亲子跳绳是最后一项，何未知甩绳，周屿跳，周慕在旁边计数。跳到五十下时，周屿累得气喘吁吁，但还在坚持。

“周屿加油！”何未知鼓励他，“马上六十了！”

周慕忽然走到何未知身后，轻轻握住她甩绳的手腕：“节奏有点快，放慢一点。”

他的手掌温暖，何未知愣了一下，继续甩绳时，节奏稳了下来。

最后他们跳了七十八下，拿了第三名，周屿拿到一枚铜牌，高兴得挂在脖子上不肯摘。

周慕揉了揉周屿的头发，看向何未知，“中午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回学校还有事……”

“爸爸，我想和何老师吃饭！”周屿晃她的手。

何未知看着小孩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周慕。

“……好吧。”

吃饭的地方是小学附近的亲子餐厅，到处都是卡通装饰，周屿点了儿童套餐，得到一个小汽车玩具，开心得不行。

“今天谢谢你。”周慕切着牛排，“周屿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他很乖。”何未知说的是实话，周屿虽然调皮，但很有礼貌，也不闹脾气。

“主要是因为喜欢你。”周慕笑了笑，“他说何老师讲题比爸爸耐心。”

何未知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低头吃意面。

“八百米练得怎么样？”周慕问。

“不怎么样。”

“有把握吗？”

“没。”何未知老实说，“跑完就行。”

“需要陪练吗？我认识几个健身教练……”

“不用不用！”何未知连忙摆手，“我朋友在带我练了。”

周慕点点头，没再坚持。

吃完饭上车时，周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还拉着何未知的手说：“何老师，下次还能来陪我玩吗？”

何未知摸摸他的头：“好好写作业，我就来。”

“一定！”

周慕看着她，忽然说：“项链怎么不戴？”

何未知心里一紧：“……收起来了。”

“不喜欢？”

“太贵重了，不适合我。”

周慕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好，下次送你更适合的。”

“不用了周先生，真的……”

“上车吧，送你回学校。”

回程路上，周屿在后座睡着了，车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声。

何未知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忽然觉得心累。

周慕的每一次靠近都恰到好处，不越界，但也不后退。

“何老师。”周慕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他看着前方，“无论是学习上的，还是人际上的。”

何未知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谢谢周先生，我还好。”

“那就好。”周慕没再多说。

车停在宿舍区外时，何未知道谢下车，周慕降下车窗：“下周见。”

“下周见。”

回到寝室，秦悠悠第一个扑上来：“未知！你去哪儿了？一上午不见人影！”

“有点事……”

“什么事？是不是约会？”秦悠悠眼睛发亮，“跟谁？江溯？还是陈愈？还是……”

何未知看到纪念禾从床上投来的目光，沈芊凝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是家教。”她选择说实话，“陪雇主的孩子参加亲子运动会。”

“亲子运动会？！”秦悠悠音量拔高，“那你岂不是……扮演妈妈？”

“只是搭档。”

“搭档也要装夫妻吧？”秦悠悠兴奋了，“周先生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温柔体贴？是不是全程照顾你？是不是……”

“秦悠悠。”何未知打断她，“我只是去工作。”

“工作也包括陪雇主儿子参加运动会？”纪念禾淡淡开口，“未知，你这份家教，范围有点广啊。”

何未知没接话，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出来时，秦悠悠已经在小群里发消息了：“赌局变更，亲子运动会加分！目前赔率：江溯1:1.5，周先生1:2，陈愈1:3，哲学系唐僧1:100！”

何未知抢过她手机：“删掉！”

“哎呀就我们寝室的群，玩玩嘛！”

“删掉！”

秦悠悠瘪瘪嘴，不情不愿地撤回了消息。

晚上，何未知躺在床上，收到江溯的消息：“明天早上六点，操场。”

她回：“好。”

江溯：“今天去哪了？”

何未知犹豫了一下，回：“家教。”

江溯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