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运动会报名通知贴在公告栏那天，秦悠悠第一个冲回寝室宣布：“我要报女子百米和跳远！”

纪念禾正在熨衣服，头也不抬：“你上次百米第几名？”

“第四！”秦悠悠挺起胸膛，“就差0.3秒进决赛！”

“第四名没奖牌。”

“参与最重要！”秦悠悠义正辞严，“而且这次韩学长说他要在终点线等我，我一定要冲个前三！”

何未知从书里抬头：“韩学长也报名了？”

“当然！他报了三千米和接力，可帅了！”秦悠悠眼睛发光，“未知，你也报一个吧！大学四年总得参加一次运动会！”

何未知缩了缩脖子：“我体育一般……”

“胡说！”秦悠悠戳她，“你体测八百米不是及格了吗？”

“刚及格。”

“那也是及格！”秦悠悠掏出报名表，“来来来，我看看……女子八百米！这个适合你！”

何未知还没来得及拒绝，秦悠悠已经在她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秦悠悠！”

“哎呀，跑不动就走，走不动就爬，反正完赛就有学分加！”秦悠悠理直气壮，“寝室长，你报什么？”

纪念禾放下熨斗，优雅地展开自己的报名表：“我已经报好了，女子四百米接力和礼仪队。”

“礼仪队？”秦悠悠瞪大眼睛，“那不是要穿高跟鞋站一天？”

“所以需要提前训练仪态。”纪念禾微微一笑，“副主席负责礼仪队选拔。”

何未知和秦悠悠对视一眼，懂了。

沈芊凝说：“我……我就不报了……”

“不行！”秦悠悠把报名表拍在她面前，“我们404要集体出动！芊凝你个子高，报个跳高吧？”

“我不行的……”沈芊凝往后退，“我从来没参加过运动会……”

“凡事都有第一次！”秦悠悠转头搬救兵，“未知，你劝劝她！”

何未知看着沈芊凝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芊凝，要不……你报个后勤？帮大家看东西递水？”

“这个可以！”沈芊凝立刻点头，“我做后勤！”

秦悠悠瘪瘪嘴：“好吧好吧。”

纪念禾忽然开口：“未知，你八百米最好提前练练。别到时候跑一半晕倒了。”

“我尽量。”何未知苦笑。

训练从第二天早上六点开始。

秦悠悠的闹钟响彻全寝时，天还没亮透，她挨个摇人：“起床起床！晨跑！”

何未知把脸埋进枕头里：“让我再睡五分钟……”

“不行！一日之计在于晨！”秦悠悠掀她被子，“韩学长已经在操场等我了！咱们不能输！”

纪念禾已经化好淡妆，穿着运动服站在门口：“快点，我七点要去学生会开会。”

何未知认命地爬起来，套上运动服，沈芊凝也默默起床，抱着水壶和毛巾。

清晨的操场人不多，韩俊早就等在那里了，他朝秦悠悠挥手。

他旁边还站着几个体育学院的男生，都是肌肉发达、阳光灿烂的类型。

“这是我室友！”秦悠悠介绍，“这是韩学长和他队友。”

几个男生齐刷刷打招呼，声音洪亮，沈芊凝下意识往纪念禾身后躲了躲。

热身跑两圈后，秦悠悠跟着韩俊去练起跑，纪念禾去练交接棒，何未知被安排绕着操场慢跑，沈芊凝抱着水壶坐在看台上看。

跑到第三圈时，何未知觉得自己肺要炸了，她停下来喘气，眼前忽然递过来一瓶水。

是陈愈。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起床，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递给她一瓶。

“谢谢。”何未知接过，猛灌几口，“你怎么在这儿？”

“晨练。”陈愈言简意赅。

何未知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耳机，确实像来跑步的，但他明明住在校外，怎么会跑来学校操场晨练？

“你也报名运动会了？”她问。

“没有。”陈愈说，“随便跑跑。”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你报了什么？”陈愈问。

“八百米。”何未知叹气，“被迫的。”

“能跑完就行。”

“借你吉言。”

陈愈看了她一眼：“晚上来迷雾吗？”

“抱歉，晚上还要学习，来不了……”

“那改天。”陈愈说完，拧开水喝了一口，“走了。”

他转身离开，步速不快，但很快就消失在操场出口。

何未知握着那瓶水，有点懵。

沈芊凝从看台跑下来，小声说：“未知，那个……刚才江溯也在看台。”

“什么？”何未知回头，看台上空荡荡。

“他刚才坐在那边，”沈芊凝指了个位置，“看了你们一会儿，然后走了。”

何未知心里咯噔一下，江溯看见陈愈给她递水了？

她摸出手机，果然有江溯的消息，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晨跑？”

何未知回：“嗯，被悠悠拉来的。”

江溯没回。

训练结束回寝室的路上，秦悠悠叽叽喳喳说着韩俊教她的技巧，纪念禾在和副主席发消息，沈芊凝安静地走着。

何未知看着手机屏幕，江溯一直没回复。

她叹了口气。

运动会还没开始，她已经累了。

中午在食堂，何未知刚坐下，对面就坐了个人。

是江溯，他端着餐盘，面无表情。

“你上午生气了？”何未知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江溯低头吃饭。

“那为什么不回消息？”

“在忙。”

何未知看着他头顶的发旋，知道他在闹别扭。

她夹了碗里的红烧肉给他：“给你。”

江溯动作顿了顿，夹起来吃了。

“陈愈只是碰巧在操场。”何未知解释，“他晨练。”

“嗯。”

“我们只说了两句话。”

“嗯。”

“江溯……”

江溯抬头看她：“我没生气。”

“那你……”

“我只是在想，”江溯打断她，“你八百米最好提前练练。就你现在的体力，跑完得躺三天。”

何未知：“……”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我陪你跑。”

“啊？”

“不然你以为你能完赛？”江溯挑眉，“还是你想在全校面前爬过终点线？”

何未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好吧。”

“嗯。”江溯继续吃饭，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下午来实验室，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来了就知道。”

吃完饭，何未知回到寝室。秦悠悠正在压腿，看见她就问：“未知，你猜我今天听到什么八卦？”

“什么？”

“礼仪队那个最漂亮的女生，昨天给副主席送水，被念禾看见了。”秦悠悠压低声音，“今天训练的时候，念禾就站在副主席旁边，一步都没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