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纪念禾从学生会例会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有个机会。”她把文件放在404公共区域的桌上,“市团委和教育局联合组织的‘城市微光’公益活动,去城郊的农民工子弟学校做一天课外辅导,我们学生会负责招募志愿者,组织带队。”
秦悠悠正趴在床上追剧,闻言探头:“公益活动?我们可是才经历过微观经济学的折磨,马上就要凋谢了,念禾,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有学分加哦。”纪念禾缓缓道,“还有实践证明,可以写进履历。”
“那我去!”秦悠悠立刻举手,“我要教小朋友跳舞!”
沈芊凝从书里抬起头,问:“是去教课吗?”
纪念禾翻看着文件,“主要是兴趣拓展,美术、音乐、体育、基础科普之类的,那边学校条件有限,正规课都上不完,更别说课外活动了。”
何未知正对着电脑写论文,闻言转过头:“什么时候?”
“周六全天。”纪念禾看了看寝室里三个人,“我的建议是404全员参加,集体活动,互相照应,而且……”她顿了顿,“这种活动在评奖学金和保研时都有加分。”
“那我可以做什么?”沈芊凝声音更小了,“我……我不太会教课。”
“你会画画啊。”何未知突然说,“我记得你有本素描本,我经常看你画画。”
沈芊凝脸红了:“那、那只是随便画着玩的……”
“那就教小朋友随便画着玩。”纪念禾一锤定音,“芊凝负责美术组,悠悠负责舞蹈组,未知,你数学好,可以带趣味数学。”
秦悠悠问:“那你做什么?”
纪念禾回答,“我总协调,顺便联系媒体宣传,这种活动需要曝光度,对学校形象和后续拨款都有好处。”
公益活动就这样在纪念禾的推动下慢慢展开,何未知对加学分的活动毫无兴趣,但耐不住纪念禾皮笑肉不笑的魔法攻击,只好点头答应。
周六早晨七点,404全员在校门口集合,纪念禾穿着简洁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裤,背着一个装有所有活动材料的大包,像极了专业的项目负责人,秦悠悠则打扮得青春活力,马尾高高扎起,运动装外面套了件志愿者马甲。
沈芊凝紧张得手指冰凉,她背着画具袋,里面是她整理了一周的简单画材:素描纸、彩色铅笔、蜡笔,还有几本儿童绘画教程。
何未知帮她提了部分画具,小声说:“别紧张,就是陪小朋友玩玩,你很温柔,小朋友会喜欢你的。”
大巴车上坐了三十多个志愿者,大多是学生会和各社团的活跃分子,纪念禾在前排和活动组织方确认流程,秦悠悠在中间倒头大睡,沈芊凝和何未知坐在后排。
车子驶出市区,高楼渐少,平房增多,两个小时后,停在了一所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学校门口,操场是土地,只有两个破旧的篮球架。
孩子们已经等在操场上了,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有,大概七八十人,他们穿着不太合身的校服,但眼睛很亮,好奇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大学生们。
校长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普通话带着浓重口音:“感谢各位同学!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孩子们没见过什么世面,今天麻烦大家了!”
活动按计划分组进行,操场被划分为几个区域:秦悠悠的舞蹈育区很快响起了音乐,孩子们跟着学简单的街舞动作;纪念禾在协调各个组,同时拿着相机记录。
沈芊凝的美术组被安排在一间空教室里,教室四面透风,春天还好,冬天能把人冻僵,她站在讲台前,看着下面二十多双眼睛,手心冒汗。
“老、老师……”第一排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问,“今天我们画什么呀?”
沈芊凝深吸一口气,打开画具袋:“今天……我们画春天好不好?”
她给每个孩子发了两张纸和几支彩色铅笔。孩子们拿到新材料时的那种小心翼翼,让她心里一酸,他们像是怕把纸弄皱,怕把笔弄断。
“大家看窗外。”沈芊凝走到窗边,“春天有什么?”
“有树!”“有花!”“有小鸟!”
孩子们七嘴八舌,课堂气氛活络起来。
“那我们就画窗外的春天。”沈芊凝回到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简单勾勒,“可以先画一棵树,再画花,再画天空……”
她走下讲台,一个个指导。大部分孩子画得很稚嫩,但很认真。第一个说话的小女孩画得尤其专注,她用绿色涂满整棵树,然后在树下画了三个小人。
“这是谁呀?”沈芊凝蹲在她身边问。
“这是爸爸、妈妈,还有我。”小女孩小声说,“爸爸妈妈在城里打工,过年才回来,我想他们的时候,就站在树下等。”
沈芊凝鼻子一酸。她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画得真好。”
活动进行到一半时,纪念禾过来送水,她看到沈芊凝正耐心地教一个男孩怎么画小鸟的翅膀,语气温柔,眼神专注。
“可以啊芊凝。”纪念禾小声鼓励她,“很有老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