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了几次，终于按对了位置。何未知用右手一拨，几个音符和谐地响了起来。

“响了！”她眼睛一亮。

“嗯。”陈愈退开半步，“这是C和弦。”

何未知又试着拨了几下，虽然手指很快就开始痛，但那几个音符连在一起的声音，确实有种愉悦感。

“还能学别的吗？”她问。

“Am。”陈愈又教了她一个。

何未知学得很慢，手指总是不听使唤，但陈愈很有耐心，每次她按错了，他就轻轻碰一下她的手指，调整位置。

学了两个和弦后，何未知的手指已经红了一片。

“疼了？”陈愈问。

“有点。”何未知放下吉他，“弹吉他的人手指是不是都很硬？”

“会起茧。”陈愈伸出手给她看，他的指尖有一层薄茧。

何未知凑近看了看，忽然说：“贝斯弦更粗，是不是更疼？”

“刚开始是，”陈愈收回手，“习惯了就好。”

何未知看着自己发红的指尖，突然想到江溯敲代码的手。

那双手的指节分明，指甲总是剪得很短，手背上有隐约的血管脉络。

和陈愈的手完全不同。

“在想什么？”陈愈问。

“没什么。”何未知摇头，把吉他小心地放回架上，“谢谢你教我。”

“想学的话，可以常来。”陈愈说，“老板人很好，不收费。”

“那你呢？”何未知开玩笑，“当免费老师？”

“嗯。”陈愈应得很自然。

何未知反而不知道接什么了，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多。

“我该回去了。”她说，“晚上寝室要开‘期中幸存者大会’，悠悠说要吃火锅庆祝。”

陈愈点点头，送她到门口，老板正在整理琴弦，抬头笑着说：“下次再来啊小姑娘。”

“好，谢谢您。”

走出琴行，阳光斜斜地照在街道上，何未知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陈愈又坐回了高脚凳上，抱着吉他，低头调音。

背影很安静，和刚才弹那首曲子时一样。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何未知收到陈愈的消息。

陈愈：“下周还来琴行吗？”

何未知想了想：“如果我有空的话。”

陈愈：“嗯，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

对话结束，何未知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还是那首曲子的片段。

等人的感觉，等到天晴。

等谁呢？

她忽然很想问问，但最终没有。

——

回到寝室时，火锅已经摆上了，秦悠悠正在调蘸料，看见何未知进门，立刻扑过来：“未知！韩学长说他们排球社下周有比赛，让我们去加油！你去不去？”

“我看情况。”何未知放下包，“你们去吧。”

“别呀！”秦悠悠拉着她，“可热闹了！而且韩学长说，肖明哲可能也会去……”

何未知手一顿：“他去干嘛？”

“说是要‘观察集体体育活动中的团队协作与个体意志的辩证关系’。”秦悠悠模仿着哲学系的严肃语气，“韩学长说，肖明哲最近对体育哲学产生了兴趣。”

何未知无语。

纪念禾优雅地涮着肥牛：“未知，你下午去哪儿了？手上怎么有红印？”

何未知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没什么，就……搬了点东西。”

沈芊凝说：“像是琴弦压的？”

何未知震惊地看向沈芊凝，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秦悠悠立刻来劲了：“琴弦？未知你去学乐器了？跟谁？是不是陈愈？”

“不是！”何未知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心虚。

纪念禾轻轻笑了笑，没戳穿，只是说：“吃火锅吧，肉都老了。”

火锅热气腾腾，寝室里很快充满了牛油香。

四个女生围坐着，秦悠悠叽叽喳喳说着考试后的计划，纪念禾偶尔点评，沈芊凝安静地听着，何未知埋头吃菜。

吃到一半，何未知的手机震了，是江溯。

“在寝室？”

她回：“嗯，吃火锅。”

江溯：“少吃辣。”

何未知：“知道了。”

江溯：“嗯，早点睡。”

放下手机，秦悠悠凑过来：“江溯？”

“嗯。”

“他又查岗？”

“……算是吧。”

秦悠悠摇头：“未知啊未知，你究竟有几个好哥哥？”

纪念禾提醒，“江溯是弟弟哦。”

何未知夹了块土豆塞秦悠悠嘴里：“吃你的，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