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问这个干什么?”江溯眼神锐利起来,“哲学系那个男的又找你了?”
“没有没有!”何未知连忙摆手,“我就是随口一问!”
江溯盯着她看了几秒,才重新拿起筷子:“最好没有。”
吃完饭后,江溯去超市买了盒草莓塞给她:“回礼。”
何未知抱着草莓往回走,忽然觉得这个周末虽然忙碌,但……不坏。
回到寝室,秦悠悠正在试新衣服,看见她就扑过来:“未知!陪我去逛街!韩学长说我穿裙子好看,我要再买几条!”
“我累了……”
“去嘛去嘛!我请你喝奶茶!”
何未知被拖出寝室时,气温已经很低了,她裹紧外套,看秦悠悠只穿了件呢子大衣配裙子,忍不住问:“你不冷?”
“美丽战胜寒冷!”秦悠悠挽住她的胳膊,“而且韩学长说了,我穿裙子特别好看。”
“韩学长还说过你穿羽绒服像只可爱的熊呢。”
“那不一样!约会要穿裙子,逛街也要穿裙子,这是仪式感!”
何未知放弃劝说,两人坐上公交车,往市中心的商业街去。
周末的车上挤满了学生,秦悠悠挤在人群中还不忘刷手机,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
“念禾发朋友圈了!”秦悠悠把手机递过来。
照片里是学校的咖啡厅,学生会副主席坐在纪念禾对面,桌上摊着文件,配文:“讨论工作,收获颇多。”副主席只露出半只手,但腕表是某个奢侈品牌。
“这哪是讨论工作,这是展示手表吧。”秦悠悠压低声音,“你看这角度,这光线,绝对是精心构图过的。”
何未知看了看:“也许人家真的在讨论工作?”
“讨论工作需要特意拍手表入镜?需要调成这种暧昧的暖色调?”秦悠悠一副“我早就看透”的表情,“念禾这是在宣示主权呢,听说副主席挺抢手,好几个学院的女生都盯着。”
何未知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只是觉得谈个恋爱还要这么多心思太累了。
到了商业街,秦悠悠直奔常去的几家平价女装店,她试衣服的速度堪比闪电,十分钟换了五套,每套都要何未知评价。
“这套怎么样?显瘦吗?”
“还行。”
“这套呢?是不是显得腿长?”
“嗯。”
“这套!背影杀!”
何未知坐在试衣间外的长凳上,像个人形夸夸机:“好看,都好看。”
第六套是条碎花连衣裙,秦悠悠转了个圈,突然停下:“未知,你说……韩学长会不会嫌我总穿裙子,觉得我没新意?”
“他上次不是夸你穿牛仔裤也好看吗?”
“那是上周!这周万一他审美变了呢?”
何未知很想说“那你把他打一顿吧”,但忍住了:“你要不试试那件毛衣?看起来挺暖和的,别把自己冻坏了。”
秦悠悠从善如流,换上米白色毛衣配半身裙,整个人瞬间温柔起来。
她在镜子前左照右照,终于满意:“这套好!又保暖又有气质!未知你眼光可以啊!”
何未知心想:我只是想让你别再试下去了。
买完衣服,秦悠悠又拽着何未知去逛饰品店,她在耳环架前纠结了足足二十分钟,拿起这对放下那对。
“韩学长说过我戴耳环好看,但没说喜欢什么样的……未知,你觉得他是喜欢简约的还是夸张的?”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那多没惊喜!”秦悠悠拿起一副星星耳钉,“这个呢?”
“不错。”
“这副流苏的呢?”
“也还行。”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啊!”
何未知叹了口气,认真看了看,指着一副珍珠耳钉:“这个吧,简单,适合你。”
秦悠悠眼睛一亮:“对哦!珍珠显得淑女!”她开心地去结账,还非要给何未知也买一副同款,“闺蜜耳钉!以后我们一起戴!”
何未知看着那对珍珠耳钉,心想自己可能一年也戴不了一次,但看秦悠悠这么高兴,还是收下了。
走出饰品店,秦悠悠终于有点累了,提议去奶茶店坐坐,等奶茶的时候,她突然问:“未知,你觉得恋爱到底该怎么谈啊?”
何未知正咬着吸管,闻言一愣:“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谈过。”
“但你旁观者清啊!你看,我喜欢韩学长,但我老是担心这担心那,怕他不喜欢我这样,怕他觉得我那样不好……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何未知想了想:“我觉得做自己就好。如果他真的喜欢你,那就不用改,如果他不喜欢你,那怎么改也没用。”
秦悠悠若有所思:“好像有点道理……”她顿了顿,忽然凑近,“那未知,如果是你,江溯、陈愈、还有那个有钱的家教雇主周先生,你选谁?”
何未知差点被奶茶呛到:“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好奇嘛!江溯虽然年纪小但帅啊,又那么聪明,前途无量;陈愈有艺术气质,会写歌,还总给你送吃的;周先生成熟多金,对你也不错……”秦悠悠掰着手指,“好难选哦!”
“我选择我们现在就回寝室睡觉。”
“认真点!”
何未知看着手里的奶茶,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可能现在这样就行了吧。”
“你这是逃避!”秦悠悠恨铁不成钢,“感情要主动出击!你看我,喜欢韩学长就直接追了!”
“那是你勇猛。”
“那你呢?你就打算一直拖着?”
何未知笑了笑,没回答。
她不是不想,只是不敢,感情这东西太复杂,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关系了。
她害怕迈出那一步。
奶茶喝完,秦悠悠又恢复了活力,拉着何未知去逛书店。何未知在艺术区停留了很久,翻看一本新的插画集,秦悠悠凑过来:“你喜欢这种?”
“嗯,看看。”
“这画的是什么啊,奇奇怪怪的。”
“情绪。”何未知轻声说,“画的是各种情绪。”
秦悠悠似懂非懂,但还是陪她看完了整本。
何未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买——账户余额提醒她要克制。
走出书店,天已经黑了,商业街亮起彩灯,风温柔地吹过,像一场安静的梦。
秦悠悠忽然说:“未知,其实我有时候也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对什么都淡淡的,不容易被影响。”秦悠悠踢着脚下的雪,“我就不行,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全写在脸上。”
何未知看着她:“你这样也很好,真实。”
“真的?”
“嗯。”
秦悠悠笑了,挽紧她的胳膊:“那说好了,不管我以后和韩学长怎么样,你都要当我的朋友。”
“好。”
“拉钩!”
两个女孩在雪夜里幼稚地拉钩,然后笑着跑向公交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