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后的第一个周末，何未知决定奖励自己睡到自然醒。
然而这个计划在早上七点就被打破了。
手机震个不停，她迷迷糊糊抓过来一看，是周慕：“何老师，周屿这周末想去科技馆，你有空陪他去吗？报酬按家教工资的两倍算。”
何未知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缓缓打字：“周先生，我只是家教……”
周慕秒回：“我知道，但他更喜欢你讲，我上午有个会走不开，下午来接你们吃饭。”
这根本不是询问，是通知，何未知叹了口气，回了个“好的”，反正她也没事，陪小学生去科技馆总比在寝室听秦悠悠哭诉微观经济学强。
她刚放下手机，又震了，江溯：“醒了没？”
何未知：“被你吵醒了。”
江溯：“哦，那正好，实验室电脑坏了，来帮忙。”
何未知：“我不会修电脑！”
江溯：“你会开机就行，过来当吉祥物。”
何未知哭笑不得，回：“上午有事，下午吧。”
江溯：“什么事？”
何未知：“陪周屿去科技馆。”
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回：“周慕也在？”
何未知：“他上午开会，下午来接。”
江溯：“嗯。”
就一个“嗯”，但何未知能脑补出他皱眉的表情。
她决定不接话，起床洗漱。
秦悠悠还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未知……我梦到微观经济学教授追杀我……”
“因为你没复习够。”纪念禾已经化好全妆，准备出门，“我约了副主席讨论学生会的活动策划，中午不回来。”
“副主席？那个金融系的学长？”秦悠悠瞬间复活，“念禾你可以啊！”
“只是工作。”纪念禾语气平淡。
沈芊凝说：“我……我去图书馆。”
何未知看着三个室友，觉得404寝室就像个小型交通枢纽，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奔忙，偶尔碰撞，但大体各行其是。
她随便套了件卫衣牛仔裤，素面朝天地出门了。
科技馆里挤满了家长和孩子。周屿像脱缰的小马，一会儿要看机器人，一会儿要看恐龙化石。何未知跟在他后面，耐心解释各种原理，虽然有些她自己也不太懂，但糊弄小学生足够了。
“何老师，为什么机器人不会累？”周屿问。
“因为它们不用考试。”何未知脱口而出。
周屿似懂非懂地点头。
中午在科技馆餐厅吃饭时，周慕来了，他自然地坐到何未知旁边，把一杯热奶茶推到她面前：“辛苦了。”
“谢谢。”何未知接过，发现是她喜欢的芋圆奶茶。
周屿叽叽喳喳说着上午的见闻，周慕耐心听着，偶尔看向何未知：“他挺听你的话。”
“周屿很聪明，只是需要正确引导。”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引导他？”周慕专注地看着她。
何未知愣了一下：“您是他的父亲，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但你是老师，而且他喜欢你。”周慕说得很自然，“有时候外人看得更清楚。”
这话说得有道理，但何未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低头吃意面，含糊地说：“多陪陪他就好。”
周慕没再追问，转而说起科技馆某个展览的投资方是他们公司，何未知听着那些几百万、几千万的数字，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下午送她回学校时，周慕从车里拿出一个小纸袋：“周屿给你的。”
何未知打开，是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还有一个手工做的机器人卡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谢谢何老师”。
“他非要给你买。”周慕笑着说，“我说你未必喜欢巧克力，他说‘何老师笑起来像巧克力一样甜’，小孩子的逻辑。”
何未知心里一暖：“谢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周慕看着她，眼神深了些，“下周见，何老师。”
回到寝室，何未知刚把巧克力放好，手机就响了，是江溯：“来实验室，现在。”
命令式的语气，何未知认命地出门。
她推开实验室的门，江溯坐在一堆电脑主机中间，袖子挽到手肘，额头上有点汗。
“真坏了？”何未知问。
“嗯。”江溯头也不抬，“帮我递一下螺丝刀。”
何未知把工具递过去，看着他熟练地拆开机箱，阳光下，他专注的侧脸和微微皱起的眉有着奇异的吸引力。
“看什么？”江溯突然问。
“啊？没什么。”何未知赶紧移开视线，“能修好吗？”
“快了。”江溯顿了顿，“科技馆好玩吗？”
“还行，小孩子很多。”
“周慕呢？”
“中午来接的，吃了饭就送我回来了。”
江溯“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江溯说：“手。”
何未知伸出手，他放了一个U盘在她掌心：“里面有几个编程基础教程，你之前不是说想学？”
何未知愣住：“我随口说的……”
“那就随便学学。”江溯站起来，开始收拾工具，“修好了。”
“这么快？”
“本来也不难。”江溯看她一眼，“就是找个借口让你来。”
何未知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她问。
江溯别开脸，耳朵微红：“实验室太安静了，需要点人气。”
这理由简直莫名其妙，但何未知没戳穿，她把U盘握紧：“谢谢。”
从实验室出来，天色已晚，何未知说：“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教我。”
江溯挑眉：“吃什么？”
“食堂。”
“……也行。”
两人正在食堂吃着饭，何未知手机响了，是秦悠悠发来的语音，点开，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未知！我是不是要挂了！韩学长说他也写错了！我们要成为挂科鸳鸯了！”
何未知哭笑不得，回语音：“成绩还没出来呢，别自己吓自己，这只是期中考试而已，再说挂科了还能补考。”
很快秦悠悠又发来：“不行！补考会影响绩点！会影响保研！会影响我和韩学长的未来！”
何未知：“……你们才谈一个月，怎么就谈到未来了？”
秦悠悠：“真爱就是要规划未来！”
何未知放弃回复，对江溯说：“悠悠这样正常吗？”
江溯头也不抬：“正常。”
“你说她是不是太恋爱脑了？”
“嗯。”
“那你觉得……”何未知试探着问，“大学谈恋爱，会影响学习吗？”
江溯放下筷子，看着她：“看人，智商不够的，不谈也会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