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默开动，第一口鱼片滑进嘴里时，何未知差点哭出来。

“好吃吗？”陈愈问。

“好吃死了。”何未知扒了一大口米饭，“我觉得我能吃下一头牛。”

陈愈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给她夹了块鸡肉：“慢点。”

吃到一半，何未知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突然想请我吃川菜？”

陈愈放下筷子：“不是突然。”

“嗯？”

“上周路过，看见门口贴了新品水煮鱼的广告。”陈愈说，“想着考完试可以来试试。”

何未知喝了口豆奶，“那你怎么不约乐队的人呢？”

“他们去吃烧烤了，”陈愈说，“太吵。”

“所以找我？”何未知开玩笑，“因为我不吵？”

陈愈看了她一眼：“嗯。”

这个“嗯”应得太坦然，何未知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低头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忽然说：“其实我有点意外。”

“什么？”

“你约我吃饭。”何未知抬头看他，“我以为你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哪种场合？”

“就是两个人吃饭。”何未知说得有点绕，“像江溯就不会单独约我吃饭，他会说‘顺路去食堂’。”

陈愈沉默了几秒：“我和他不一样。”

“我知道，”何未知说，“所以我才意外。”

老板娘又端来一份红糖糍粑，说是送的：“看你们吃得香，送个小点心！”

炸得金黄的糍粑淋着红糖浆，撒了花生碎。何未知夹起一块，咬下去外脆内软，甜糯温烫。

“这个好好吃！”她眼睛亮了。

“喜欢吃甜的？”陈愈问。

何未知连连点头。

陈愈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忽然说：“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何未知叹气，“就是微观经济学的最后一道题，我总觉得答漏了点什么。”

“题是什么？”

何未知大致说了说。陈愈安静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你用的是一般均衡分析？”

“嗯。”

“可以试试博弈论的角度。”陈愈说，“虽然不一定对，但能多拿点步骤分。”

何未知愣住：“你懂经济学？”

“不懂。”陈愈很坦然，“但我听过乐队的鼓手吐槽他们经济学的作业，他说博弈论是万能模板。”

何未知笑了：“那我下次试试。”

窗外天色暗下来，雨还没停，店里的人渐渐少了，老板娘开始收拾隔壁桌。

何未知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重新戴好手套，满足地叹了口气：“活过来了。”

陈愈叫老板娘结账，何未知想AA，他摇头：“说好了我请。”

“那下次我请。”何未知说。

“好。”陈愈应得很快。

走出川菜馆时，雨小了些，陈愈撑开伞，两人又走进那片潮湿的夜色里。

回学校的路不长，但谁都没说话。伞下的空间有限，何未知能闻到陈愈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走到宿舍区门口时，何未知停下：“我到了。”

陈愈把伞递给她：“拿着吧，雨还没停。”

“那你呢？”

“我没关系。”

“会淋湿的。”

“没事。”陈愈说，“记得还我就行。”

何未知接过伞，伞柄上还留着他的温度：“那你回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

“嗯。”陈愈看着她，“新曲子写好了，下周来听？”

何未知眼睛一亮：“好！具体哪天？”

“周五。”陈愈说，“八点。”

“我一定来。”

陈愈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走进雨里，雨丝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他走得慢，像是并不在意。

何未知撑着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

回到寝室时，秦悠悠正在和韩俊视频，纪念禾在敷面膜，沈芊凝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了。

“回来啦？”秦悠悠从视频里探出头，“和谁吃饭去了？是不是……”

何未知打断她，“你FBI啊？”

秦悠悠凑过来闻了闻，“说，是不是和谁去川菜馆约会了？”

“不是，”何未知把伞撑开晾在阳台，“就是饿了。”

纪念禾撕下面膜，慢悠悠地说：“那伞挺眼熟，我之前在‘迷雾’门口，好像见陈愈用过。”

何未知动作一僵。

秦悠悠眼睛瞪圆了：“陈愈？那个贝斯手？未知你……”

“他请我吃饭，庆祝考试结束。”何未知尽量说得自然，“乐队其他人没空。”

“哦——”秦悠悠拖长音，“单独约你庆祝啊——”

沈芊凝说：“陈愈人好像挺好的。”

纪念禾擦着脸，从镜子里看何未知：“伞记得还，这样你们就多了一次见面的机会了。”

何未知含糊应了一声，赶紧躲进卫生间。

热水冲下来时，她脑子里还在回放今晚的画面。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有江溯的消息。

“考完了？”

何未知回：“嗯。”

江溯：“感觉怎么样？”

“还行。”

“对了，”江溯问，“晚上吃的什么？”

何未知手指顿了顿：“川菜。”

江溯：“一个人？”

“嗯。”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早点睡。”江溯最后说，“明天给你带酸奶。”

对话结束，何未知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很快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