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就是。
“江溯,”她轻声说,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江溯的声音有点哑。
“知道你在意。”何未知看着他,“但我也希望你知道,我珍惜你的心意,同样也会珍惜别人的善意,陈愈只是朋友,送我手套也只是顺手,这不会改变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如果有人送你围巾,我也不会生气。”
江溯看着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脸,耳根泛红。
“……谁要送我围巾。”他嘀咕。
何未知笑了:“万一有呢?”
“那就扔掉。”江溯说得斩钉截铁。
“喂!”
“或者捐了。”江溯改口,但语气依然坚决,“反正不会戴。”
何未知哭笑不得,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那这个,你要不要?”
江溯愣住:“什么?”
“打开看看。”
江溯接过纸袋,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羊毛围巾,质感柔软,标签还没拆。
“我买的。”何未知有点不好意思,“上周去逛街时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本来想等哪天降温,你冻得像狗的时候再送,但看你今天这副样子,还是提前给你吧。”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免得你总是挑我的错。”
江溯握着那条崭新的围巾,这围巾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但因为是何未知买的,就显得格外珍贵。
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何未知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微红的耳根。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何未知。”他叫她。
“嗯?”
“帮我戴上。”
何未知怔了怔,随接过围巾,踮起脚,绕过他的脖颈,仔细地系好。
深蓝色很衬他,衬得他皮肤更白,眼神更亮。
“好看吗?”江溯问,声音闷在围巾里。
“好看。”何未知退后一步,认真端详,“特别好看。”
江溯摸了摸围巾,嘴角终于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两人走到食堂,这次气氛轻松多了。
“书拿出来,第四章的重点我再给你讲一遍。”
何未知正在一板一眼地记笔记,讲到一半,江溯忽然停下,“我出去一趟。”
何未知对江溯这种风一阵雨一阵的性格十分适应,她头也不抬地道,“知道了,过马路小心点。”
半个小时后,江溯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直愣愣地推到何未知面前。
“什么?”何未知问。
“打开。”
何未知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副皮手套,黑色的,柔软的小羊皮,内侧有细腻的绒毛,一看就不便宜。
“这……”
“戴上试试。”江溯说。
“为、为什么?”
“不是冷吗?”江溯看着她,“戴这个。”
何未知看着这副皮手套,又看看自己手上的灰色羊毛手套,懂了。
这是要用他的,覆盖别人的。
“江溯,”她哭笑不得,“你没必要……”
“有必要。”江溯打断她,“羊毛的不防风,皮的好。”
“可这个太贵了……”
“不贵,打折买的。”江溯面不改色地撒谎,但何未知知道,这手套的质感,打死也不可能打折。
何未知叹气:“江溯,你这样很幼稚。”
“我本来就没成年。”江溯理直气壮,“幼稚是应该的。”
何未知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观察着何未知的反应,犹豫了一下,说:“这副手套……”
“我会戴。”何未知抢先说,“到时候我左手戴你的,右手戴陈愈的,公平公正。”
“你敢。”江溯瞪她,但眼里有笑意。
他说,“还有,陈愈那副手套……”
“嗯?”
“戴着吧。”江溯说,声音有点别扭,“确实挺适合你。”
何未知惊讶地看他。
江溯补充,“但我的更好。”
何未知笑了,心里暖暖的:“知道了,江老师。”
好不容易复习完,江溯送何未知回寝室,何未知刚准备说再见,江溯忽然拉住她。
“何未知。”
“又干嘛?”
“谢谢。”他看着脖子上的围巾,声音很轻,“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不该那么……”他顿了顿,“幼稚。”
何未知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围巾。
“没事。”她说,“你还是个未成年呢。”
——
回到寝室,秦悠悠第一个发现新手套。
“哇!未知你发财了?这手套看着好贵!”
纪念禾扫了一眼:“和早上那副不一样。”
“嗯……江溯送的。”何未知老实交代。
秦悠悠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早上的手套是谁送的?陈愈?”
何未知不想说话。
“然后江溯看到了,吃醋了,立刻送了副更贵的?”秦悠悠兴奋得直拍桌子,“这是什么偶像剧桥段!未知你太行了!两个男生为你争风吃醋!”
“争什么……”何未知无奈,“就是江溯小题大做。”
“这哪是小题大做!”秦悠悠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江溯没让你摘掉?”
“没有。”何未知把手套摘下来,小心叠好,“他说戴着挺好。”
秦悠悠瞪大眼睛:“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江溯不吃醋了?”
纪念禾若有所思:“看来是达成某种共识了。”
沈芊凝小声问:“未知,江溯没生气吗?”
“生了一会儿,”何未知笑了,“但后来好了。”
她没说围巾的事,那是她和江溯之间的秘密。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溯发来的消息:“围巾很暖和。”
何未知回:“那当然,我挑的。”
江溯:“【图片】”
图片里是他戴着围巾的自拍,背景是实验室,表情依旧绷着,但眼神柔和。
何未知保存图片,放下手机,翻开课本,准备继续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