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制监护权”这件事在寝室的后续发酵十分精彩。
秦悠悠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江溯的“终身制”回复后,在寝室里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终身制!这是什么绝世告白!未知!江溯这是要跟你锁死啊!”
何未知正在喝水,差点呛到:“你别胡说!他就是嘴硬!”
“这还叫嘴硬?这都快焊死了好吗!”秦悠悠兴奋得手舞足蹈,“我要告诉念禾和芊凝!”
“你敢!”何未知扑过去捂她的嘴。
可惜她晚了一步,纪念禾从洗手间出来,问:“什么焊死了?”
沈芊凝也好奇地看过来。
秦悠悠用力挣脱何未知的魔爪,一口气把“终身制监护权”事件复述了一遍。
纪念禾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江溯倒是直接。”她意味深长地看向何未知,“未知,你好像把自己也圈进去了。”
何未知无力反驳,只能装死。
沈芊凝说:“其实江溯对未知真的很好。”
“何止是好!”秦悠悠接话,“这是要盖章认证啊!未知,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吃脱单饭?”
“吃你个头!”何未知抓起枕头砸向秦悠悠。
这次纪念禾轻描淡写地说:“对了,我上周在商业街看到的那瓶香水,本来觉得很喜欢,昨天又去试了试,还是觉得前调太冲。你们说,送香水是不是也得看关系亲密度?不熟的人送香水,太越界了吧?”
她话锋转得突然,但何未知心里一紧,纪念禾是在暗示什么?那瓶陆沉川送给沈芊凝的香水吗?
沈芊凝低下头,没说话。
秦悠悠没心没肺地说:“香水嘛,喜欢就买呗!也不一定要看适不适合自己吧,像我,韩学长送我的护腕我都天天戴着!”她晃了晃手腕上的运动护腕。
何未知看着纪念禾的侧脸,突然意识到:寝室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探着感情的边界。
下午,何未知在去图书馆的路上遇到了纪念禾。她似乎是刚从学生会那边过来,手里拿着文件夹,妆容精致。
两人打了个招呼,并肩走了一段。
“未知,”纪念禾忽然开口,话题让何未知心里一跳,“你和江溯的感情一直很好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真是让人羡慕。”
何未知含糊地“嗯”了一声,不明白纪念禾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江溯很护着你。”纪念禾笑了笑,目光看向前方,“有时候看到你们,会觉得这种关系很纯粹,也很牢固。”她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如果关心的目的太复杂,会让人很有负担,是吧?”
何未知心头一凛。
纪念禾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陆沉川和沈芊凝,但何未知莫名觉得,她在影射什么。
是周慕吗?还是……别的?
她谨慎地回答:“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表达关心的方式也不一样吧,最重要是了解对方的喜好和接受度吧。”
“是啊,了解最重要。”纪念禾重复了一句,转头看向何未知,眼神在何未知颈间的月亮项链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嘴角的笑意深了些,“简单点的关系确实更轻松,未知,你一直都挺清醒的。”
清醒,她记得陆沉川也这样说过。
这话不知是褒是贬,何未知只能干笑两声。
纪念禾又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刚才在实验楼那边,我好像看到芊凝了。”
何未知心里微微一动。
“芊凝?她去那边干什么?”据她所知,沈芊凝的课程和实验楼完全不沾边。
“不清楚呢,我看见她从楼里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车。”纪念禾侧过头,眼中是恰到好处的关切,“芊凝性格单纯,社会经验少,可别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骗了,未知,或许是我想太多,不过有机会你也提醒提醒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听上去完全出于室友的关怀,但何未知听出了弦外之音。
何未知谨慎地回答,“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可能是家里人来接她吧。”
“是吗?”纪念禾轻轻应了一声,“家里人……那应该就没事了,不过……”她话锋一转,“有时候,家里人太过保护,或者太过关心,也未必是好事呢,容易让人产生依赖,分不清界限,你说是不是,未知?”
何未知没回答,她加快了脚步:“那个,图书馆到了,我先走了啊。”
“嗯,好好学习。”纪念禾没执着于她的答案,微笑着挥手告别。
何未知走进图书馆,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纪念禾那双温柔的眼睛仿佛能洞察很多东西。
香水、项链、周慕、陆沉川、陈愈,甚至她和江溯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在这个心思细腻又善于察言观色的室友面前,似乎都无所遁形。
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却半天看不进去一个字。
窗外阳光正好,图书馆里安静宁和,但她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透明的玻璃罩子里,外面有无数双眼睛,静静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想逃,却无处可逃。
晚上,何未知还是去找江溯了。
他蹲在实验楼下的自动贩卖机前选择咖啡,看到她来,立刻站直身子。
“干嘛?”他语气硬邦邦的。
“来谢谢你,”何未知走过去,递给他一盒芒果酸奶,“替我挡了肖明哲的骚扰。”
江溯接过酸奶,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很快移开:“嗯。”
两人站在贩卖机前,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