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何未知说,“我觉得肖明哲短期不会再来了。”
“这么确定?”
“嗯。”何未知点头,“他那么聪明,应该能看出来,我已经有‘终身制监护人’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江溯,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江溯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拍。
然后,他继续敲,声音很低:“知道就好。”
实验室的灯,温柔地亮着。
而404寝室里,秦悠悠正在跟韩俊视频汇报今日战况:
“……然后未知就被江溯叫去实验室了!我赌五毛,他们现在肯定在看那本哲学书!”
韩俊在屏幕那头笑:“明哲让我问,需不需要他提供专业指导?”
“千万别!”秦悠悠大喊,“让哲学远离404!我们需要的是八卦和零食,不是存在主义!”
纪念禾在对面床上轻笑。
沈芊凝放下书,小声说:“其实我觉得江溯和未知这样,挺好的。”
“对吧对吧!”秦悠悠来劲了,“比偶像剧还甜!就是江溯太嘴硬了……”
“嘴硬的人心最软。”纪念禾慢悠悠地说,“而且,难道未知就不嘴硬了吗?”
——
“未知,你害死我了!”秦悠悠捧着手机,眼睛瞪得像铜铃。
何未知看了一眼她桌面上的平板,正在放《名侦探柯南》,“江户川柯南改名叫未知了?”
秦悠悠气结:“谁在说那个,我在说肖明哲加微信的事!”
何未知不以为意:“我以为这件事早就过了呢。”
“谁说过了啊!你那个拒绝的理由太草率了!”
“那我要怎么说?”何未知从老干妈瓶子里挖出一勺辣酱,淡定地抹在馒头上,“难道我要说‘对不起我对哲学过敏,看到康德的照片就会打喷嚏’?”
纪念禾正在涂指甲油,闻言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个理由倒是实在,不过悠悠,韩学长会不会觉得是你不肯帮忙?”
“哎呀!”秦悠悠急得直跺脚,“韩学长说肖明哲这几天状态不对,刚问我怎么回事,你知道肖明哲说了什么吗?”
“什么?”沈芊凝从书本里抬起头,小声问。
“他说——”秦悠悠模仿着哲学系男生的严肃语调,“‘原来如此。监护关系作为一种权力结构,确实会介入个体社交边界的划定。那么何同学是否处于一种过度监护的状态?这值得从福柯的规训理论角度进行探讨’。”
寝室陷入短暂沉默。
何未知的馒头停在半空:“……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韩学长把聊天记录都发给我了!”秦悠悠把手机屏幕怼到何未知面前,“你看你看,后面他还问我要江溯的微信,说想跟他‘探讨监护伦理问题’。”
何未知差点被馒头噎死。
纪念禾轻轻吹了吹指甲:“这位肖同学倒是执着,不过未知,你这理由找得挺妙,直接把矛盾转移到江溯身上了。”
“我不是故意的…….”何未知想辩解,但想想自己当时确实脑子一热就说了实话,只能认栽,“算了,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秦悠悠却来了兴致,眼睛一亮:“不过说真的,未知,江溯到底管你多严啊?他不会是你的童养夫吧?”
“秦悠悠!”何未知抓起枕头扔过去,“你闭嘴!”
枕头大战一触即发,沈芊凝小声劝架,纪念禾则优雅地把指甲油瓶子移开,免得遭殃。
这场闹剧的结果是,秦悠悠在跟韩俊的甜蜜电话里,把“未知因为江溯管得严所以拒加微信”这件事,当成寝室趣事讲了。
韩俊又在排球社训练间隙,当成笑话讲给了队友听。
队友中恰好有人认识计算机系的人。
而这个人刚好跟江溯一个实验室。
于是第二天下午,何未知在图书馆啃微观经济学时,江溯的消息来了。
是一张截图,关于校内论坛群聊的对话片段:
“听说没?经管学院那个何未知,拒绝哲学系肖明哲的理由是她竹马管得严,连微信都不让加。”
“哪个竹马?计算机系那个江溯?”
“除了他还有谁?这管控力度,亲爹都没这么严吧?”
“不是,他俩到底啥关系啊?兄妹?情侣?还是江溯单方面那啥……”
“谁知道呢,不过哲学系那哥们好像还想找江溯探讨‘监护伦理’,笑死。”
截图到这里结束。
江溯紧跟着发来两个字:“解释。”
何未知盯着手机,感觉图书馆的空调突然变得很冷,她慢慢打字:“那个……我说的是实话啊,你确实管得挺严的。”
江溯:“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加别人微信了?”
何未知:“你是没明说,但你每次看到我跟男生说话,脸都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江溯:“……”
何未知:“而且肖明哲那个人你也知道,哲学轰炸机,我用你当挡箭牌,省了好多麻烦,你管我的效率也提高了,你不该谢谢我吗?”
这条发出去后,江溯那边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就在何未知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消息来了。
江溯:“肖明哲要加我微信。”
何未知:“???”
江溯:“通过秦悠悠的男朋友要的。”
何未知:“那你加了?”
江溯:“没。”
江溯:“我回他:不需要探讨,我的监护权是终身制的。”
何未知盯着这句话,脸“腾”地红了。
终身制?
什么终身制?
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她手指发抖地打字:“江溯你疯了?这种话能乱说吗?!”
江溯:“没乱说。”
江溯:“还有,现在全校都知道我管你管得严了,不能白担这个名。”
何未知把脸埋进经济学课本里,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这个幼稚鬼!未成年!偏执狂!
可是……为什么不觉得生气?
完了,何未知,你也被传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