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江溯拒绝了?”
“千真万确!我们系花亲自去送的讲座票,附带晚餐邀请,结果江溯看都没看就说‘没空’,脸色冷得能冻死人,系花当时眼圈就红了……”
“啧啧,江溯这朵高岭之花,到底谁能摘下来啊?不过他也真是,对谁都那么冷……”
“听说他只跟经管学院一个女生走得近,但好像也不是女朋友……”
何未知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江溯对别人一贯冷淡她是知道的,但听到别人这样议论,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而且,他这几天对自己,不也是“冷得能冻死人”吗?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书,但那些字像小蚂蚁一样在眼前爬,就是进不去脑子。
傍晚,她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刚走出来,就在门口台阶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溯站在那里,依旧是卫衣牛仔裤,双手插兜,看着地面,像是在等人。
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冷硬,多了点少年人的孤清。
何未知脚步一顿,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她犹豫着是该过去,还是该假装没看见走开。
就在这时,江溯抬起头,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
他的嘴唇抿了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开了脸。
何未知心里的气忽然就泄了一大半。
她看着江溯那副明明在等她、却又拉不下脸主动开口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算了,她心想,跟这个未成年的幼稚鬼计较什么。
她走下台阶,在江溯面前停住,江溯没看她,只是盯着花坛里一株蔫头耷脑的冬青。
“喂。”何未知先开口,声音干巴巴的。
“嗯。”江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
“吃饭了吗?”何未知问。
“没。”
“那……一起去食堂?”何未知试探着问。
江溯沉默了几秒,终于转过头看她:“……嗯。”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一路上都没说话,气氛虽然有点尴尬,但比之前的僵持好太多了。
打好饭坐下,何未知夹了两块江溯喜欢的糖醋排骨给他,江溯动作顿了顿,没说话,默默吃了。
何未知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说开。
“江溯,”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那天联谊,我真的只是陪悠悠,以后她再叫我,我一定义不容辞地推掉,陈愈就是刚好路过,顺手帮我解围,我没有……”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没有想跟别的男生怎么样,你……你别生气了。”
她说得有点语无伦次,重点也完全没抓住,她大概也不知道江溯气的不是她去联谊或者陈愈送她,而是她将自己置于他看来“不安全”的境地,他天生就觉得她不该脱离他的视线。
但江溯听着她磕磕巴巴的解释,眼底最后那点冰霜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他“嗯”了一声,然后,把餐盘里何未知喜欢的西红柿炒鸡蛋拨了一大半给她。
“吃饭。”他说,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带着点不耐烦的调子,但何未知知道,警报解除了。
她松了口气,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忍不住弯起嘴角:“哦。”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走出食堂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江溯。”何未知忽然叫他。
“干嘛。”
“谢谢你,”何未知轻声说,“一直看着我。”
江溯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停顿了几秒钟。
“知道就好。”他低声说,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放慢了些,等着她跟上。
何未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哄好这个别扭的未成年监护人这么简单。
他想要的或许从来就不是她的道歉或保证。
只是她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