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谊之夜的后续,以一种何未知意想不到的方式,在江溯那里发酵了。
第二天一整天,江溯的消息像断了线的风筝,音讯全无,没有例行公事的“起床没”,没有提醒课程的“别迟到”,更没有对她昨晚“联谊壮举”的任何毒舌点评。何未知起初没在意,以为他实验室忙,直到下午,她遇到问题,习惯性发消息问他,等了半小时都没回音,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因为陈愈送她回来?
何未知心里有点打鼓,她回想昨晚江溯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确实语气硬邦邦的。但她当时身心俱疲,没细想。
放学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发了条消息:“在干嘛?晚上一起吃饭?”
石沉大海。
何未知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江溯很少这样,就算以前闹别扭,他最多也就是回得慢点、话少点,不会彻底不理人。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昨天联谊真的就是陪秦悠悠坐了一会儿,那个哲学系的同学一直讲尼采,我头都大了,你一直都没来,多亏陈愈路过,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脱身。【可怜巴巴.jpg】”
试图解释,顺便卖个惨。
依旧没有回复。
何未知有点郁闷,又有点委屈,她又不是自己想去联谊的,也及时报备了位置,最后也安全回来了,江溯这气生得有点莫名其妙吧?
但转念一想,以江溯那种恨不得把她装进真空罩子里的性格,看到她被别的男生送回来,心里不爽好像也能理解?尤其是他可能还在附近看到了,却没露面。
何未知叹了口气,看来得哄哄这位未成年监护人了。
她跑到超市买了两盒江溯平时常喝的芒果酸奶,想了想,又买了几包他偶尔会啃的牛肉干,拎着这点“贡品”,她直奔实验楼。
江溯所在的实验室在顶楼,何未知敲了敲门,一个穿白大褂的男生打开门,问她:“同学,找谁?”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学生正埋头忙碌。何未知一眼就看到靠窗位置的江溯,他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线条在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
“我找江溯。”何未知站在门口小声说。
那男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江溯,提高声音:“江溯!有人找!”
江溯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头,过了几秒,他才转过身。
看到来人是何未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有事?”他问,声音平静无波。
何未知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窘,举起手里的袋子:“给你买了点吃的。”
实验室里其他几个人虽然没抬头,但何未知能感觉到空气里飘过一丝八卦气息。
江溯看了一眼袋子,没接:“不用,在忙,实验室不能吃东西。”
何未知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把袋子放在旁边的空桌上:“那……你忙完了吃,芒果酸奶,你喜欢的。”
江溯的目光落在酸奶盒上,停留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松动。
“还有事吗?”他问,语气里的逐客意味很明显。
何未知心里那点委屈和尴尬变成了隐隐的火气,她的态度还不够好吗?这人怎么这么难哄!
“江溯,”她压低声音,“就算我昨天不该去联谊,不该让陈愈送我回来,我也跟你解释过了,你到底在气什么?”
江溯抬眼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黑沉沉的,里面压抑着何未知看不懂的情绪。
“我没气。”他硬邦邦地说,“你爱跟谁联谊跟谁联谊,爱让谁送让谁送,跟我没关系。”
这话赌气的味道太浓了,浓到何未知差点气笑,“江溯,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不是……”
“江溯,样本数据出来了,你看一下。”旁边一个女生拿着文件夹走过来,打断了何未知的话。那女生看了何未知一眼,眼神有些好奇,但没多问。
江溯接过文件夹,低头看了起来,彻底把何未知晾在了一边。
何未知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看着江溯写满“生人勿近”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累,也有点难过。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那我走了。”她最终低声说,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门在身后关上,何未知低着头,快步走下楼梯,心里乱糟糟的,酸涩的情绪一阵阵往上涌。
她觉得自己真傻,巴巴地跑来碰一鼻子灰,江溯爱生气就让他气去吧,不管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安静得可怕,她点开江溯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后什么也没发。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陷入了彻底的冷战,江溯依旧没消息,何未知也赌气不再主动联系,只是每次路过实验楼,或者听到手机响,她都会下意识地心跳加速,然后又失望地发现不是他。
寝室里的气氛也因为秦悠悠持续高涨的恋爱情绪和纪念禾若有若无的微妙态度,而显得有些紧绷,何未知夹在中间,心情更加低落。
第三天下午,何未知没课,决定去图书馆清净一下,刚在角落坐下,就听到旁边两个女生在小声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