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溯冷战结束后的几天，何未知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虽然江溯依旧惜字如金，但他开始继续每日的“监护”信息，但那种无形的低气压也总算散了。寝室里，秦悠悠沉浸在新鲜出炉的恋情中，每天早出晚归，和韩俊学长腻在一起的时间直线上升，暂时没空搭理其他人，纪念禾更专注于学生会的事务和保养大业，沈芊凝依旧安静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404进入了和平期。

何未知也终于有时间喘口气，处理一件惦记了很久的“私事”——那本她魂牵梦绕一个学期的绝版画集。

画集是一位她非常喜欢的国内插画师的早期作品合集，印刷精美，数量稀少，市面上已经很难找到全新的。她之前一直没舍得买，一方面是贵，另一方面也觉得有点“奢侈”。但经过一个学期的拷打，何未知忽然觉得，偶尔犒劳一下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更何况家教攒下的钱还有富余。

周六下午，上完周屿的家教课，周慕照例爽快地支付了报酬，还多给了一些，说是“开学红包”，何未知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离开锦绣花园，她没直接回学校，而是坐地铁去了市中心一家以艺术书籍闻名的“古绪”，这家书店她之前偶然逛到过，记得有那本画集。

书店坐落在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旁，橱窗布置得很有格调，推门进去，风铃轻响，店内人不多，安静得能听到翻书的沙沙声。

何未知径直走向艺术书籍区，心跳莫名有点快。她在那排高高的书架前寻找，目光扫过那些装帧精美的画册，终于，在角落看到了那熟悉的书脊。

她小心翼翼地把书抽出来，捧在手里，封面深蓝色的底，上面用烫银点画出星空的图案，翻开封皮，内页的印刷色彩饱满，每一幅画都像在静静呼吸。

看了眼标价，何未知还是觉得心尖颤了颤，这几位数字够她吃好几个月的食堂了，但犹豫只是一瞬，她想起这学期自己应付过的各种糟心事，想起熬夜复习的辛苦，想起家教时对付小魔王时死掉的脑细胞……一咬牙，抱着画集走向收银台。

何未知结账出门，经过男装店时，她被橱窗里一条深蓝色的条纹领带吸引了目光。

何未知立刻想到了何解，她那个“浪迹天涯”、行踪成谜的哥哥。

这领带的风格和他很搭，虽然他很少穿正装，但谈生意肯定需要一条高级的领带撑场面。

想到这里，她果断推门进去，导购小姐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下午好，小姐，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何未知老早就想过一把走进专卖店，指着一架衣服说“这个、这个不要，其他的都包起来”的瘾——虽然现在财力不够，只能体验千分之一。

她目标明确，指了指那条领带：“我想要这条领带，麻烦帮我包起来吧，谢谢你。”

抱着装有领带的纸袋走出男装店，何未知心里充盈着满足感。

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拿出画集翻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何老师？这么巧。”

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何未知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画集掉地上。

她抬头，对上一双含情的桃花眼。

周慕。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羊绒衫，外搭黑色长风衣，手里拎着几个印着不同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整个人休闲又不失贵气，与这街景竟意外地和谐。

“周先生？”何未知有些意外，“您怎么会在这里？”

周慕在她旁边坐下。

“我在这边给客户挑件礼物。”他目光落在何未知腿上摊开的画集，“何老师好品味，这本画集可不便宜。”

何未知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做家教就是为了攒钱买这本画册，我很喜欢这位画师。”

“努力赚钱为自己喜欢的东西买单是好事。”周慕笑了笑，目光转向她放在一旁的纸袋，“这是给男朋友买的？”

“啊？不是，”何未知否认，“是给我哥买的。”

“哦？”周慕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你们兄妹的感情很好？”

“还行吧，也没有很好……”何未知嘀咕一句，又问，“周先生给客户的礼物挑好了吗？”

“还没定，”周慕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正头疼，是一位很重要的女性客户，品味很高，寻常东西入不了眼。何老师有什么建议吗？”

何未知愣住，问她？她能给周慕提供什么送女性礼物的建议？她上次给女性送礼物还是给她妈送了一个一挂东西，挂钩就自动脱离的衣帽架……

“我不太懂这些。”何未知实话实说，“周先生那位客户大概喜欢什么类型的东西？”

“艺术、设计、独特。”周慕简单概括，“最好还有点故事性。”

何未知心想这甲方的要求笼统得简直能包含五湖四海，她看向周慕脚边的购物袋，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书店纸袋，忽然灵光一现：“周先生，您觉得限量版的书或者艺术画册怎么样？就像这种。”她指了指自己的画集，“不一定是多贵，但有独特性，能看出挑选者的心思，如果客户正好对某个领域感兴趣，会更显诚意。”

周慕闻言，眼睛微微一亮，他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何未知：“继续说。”

何未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往下说：“比如，如果客户喜欢某位冷门的画家，就可以送一幅限量版画。如果她喜欢茶，可以找一些稀有的古树茶饼，配上好的茶具，我想送礼关键是要投其所好，或者看对方的需求，而不是只看价格。”

“何老师年纪不大，想法倒是挺通透。”周慕嘴角的弧度渐渐加深，“比我那些就知道推荐珠宝包包的下属强。”

何未知被他夸得有点窘：“我就是随口一说，周先生的下属都是精英人士，他们肯定有更好的想法。”

周慕站起身，“不，你的建议很好，帮我解决了一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