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配合地露出“苦思冥想”的表情，手指摩挲着下巴：“嗯……这是个难题啊何老师，不如我们先聊聊，甲和乙为什么一定要相遇？”

何未知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周同学’，请集中注意力，这是数学题，不是哲学讨论，课后我会很愿意和你探讨这个问题，不过现在，我们先用线段图来表示两人的路程……”

她转过身在白板上画出线段，标出距离和速度，思路清晰，讲到关键处，她会认真地看向“学生”。

周慕起初还带着戏谑的笑，渐渐地，他收起了散漫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追随着她的笔尖，真正开始听她讲的内容。

“……所以，用总路程除以速度和，就是相遇时间，明白了吗，周……同学？”何未知讲完，放下笔，看向他。

周慕看着她那双微微发亮的眼睛，静默了两秒，然后鼓起掌来。

“精彩。”他笑着说，“条理清楚，讲得比我们当年那些照本宣科的老师强多了，难怪敢让我当学生。”

何未知松了口气，面对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象讲课，压力不小。

她试探着问，“您过奖了，那，关于这份工作……”

“就你了。”周慕站起身，走到柜子边，从抽屉里拿出合同，“时薪按之前说的，每次课后结清，时间尽量配合你课表，唯一的要求，”他转过身，把合同递给她，眼神十分认真，“把我家那小魔王搞定，让他不要每次考试都让我丢脸。”

何未知浏览了合同，条款清晰，没什么陷阱，她签下名字。

“合作愉快，何老师。”周慕伸出手。

何未知犹豫了一下，伸手回握住，在她感到不适前，他松开了手。

“第一次正式辅导就定在下周六下午如何？孩子那时候在。”周慕问。

“可以。”

“好，到时候我去学校接你？市中心过来不方便。”

“不用，我自己过来就行。”何未知立刻拒绝。

周慕挑了挑眉，没坚持：“随你，那加个微信？方便联系。”他拿出手机，二维码已经调了出来。

何未知扫了，备注：“家教-周慕”。

周慕看着她的操作，笑了一下：“备注得这么生分？好歹我也是你第一个‘学生’。”

何未知没接话，收好合同副本和自己的东西：“那周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下周见。”

“我送你到门口。”周慕跟着走到玄关，看着她换鞋，“路上小心，何老师。”

离开那间过于冷清豪华的公寓，走到寒风凛冽的街上，何未知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个周慕给她的感觉太复杂了。像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轻浮，散漫，但何未知觉得他的内里是与外表完全相反的犀利。

对于何未知来说，他是什么人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认可了她的能力，给了她这份报酬不错的工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慕发来的消息：“路上小心，何老师。”紧接着是一笔转账，备注是今天试讲的酬劳。

何未知收了钱，回复：“收到，谢谢周先生，下周见。”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何未知心情有些复杂。

这份家教好像不仅仅是辅导功课那么简单，这个叫周慕的男人像突然闯入她生活的变量，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而且，她居然真的对着他那张写满“不正经”的脸，完整地上了一堂数学课……

这经历也是没谁了。

她点开微信，看着他的头像，想了想，还是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刚放下手机，江溯的消息跳了出来：“在哪？数据跑完了，出来吃饭。”

何未知回复：“公交上，我刚面试完一份家教。”

江溯：“什么家教？靠谱吗？什么时候开始？地址发我看看。”

何未知被他一连串的追问气到，干脆闭上眼睛，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