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什么?”陈愈忽然问。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何未知一本正经地说。
陈愈看了她两秒,点头:“有道理。”
离开许愿树,集市也逛得差不多了,秦悠悠她们买了些小玩意儿,心满意足。大家准备回学校。
走到集市边缘,人渐渐少了,路灯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你怎么回?”何未知问。
“骑车。”陈愈指了指不远处锁着的自行车。
秦悠悠看到何未知和陈愈在说话,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随即挽着纪念禾和沈芊凝说,“那我们走啦,拜拜!”
说完也不等何未知反应,三个人迅速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陈愈跨上自行车,“走吧,我载你。”
何未知没拒绝,她小心翼翼地侧坐上去,手轻轻抓住他的大衣,她全身僵硬,尽量离他的背远一点。
陈愈脚一蹬,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夜晚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但因为他挡在前面,减弱了不少。
起初两人都没说话,何未知紧张得手心冒汗。
“冷吗?”陈愈忽然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还好。”何未知说,“就是有点怕掉下去。”
“掉不下去。”陈愈的语气很肯定,“我技术还行。”
像是为了证明,他稍稍加快了速度,车子稳稳地滑过小坡,何未知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背上。
隔着厚厚的衣物,她能感觉到他身体一瞬间的紧绷,随即又放松下来。
“抱歉……”何未知慌忙想松开。
“抓紧,”陈愈说,“下坡。”
何未知只好重新抓住他,头顶的星空飞速后退,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慢慢取代了最初的紧张。
“你们乐队经常接这种暖场?”何未知试着找话题。
陈愈回答,“嗯,赚钱,顺便也练手,也算是有收获吧。”
“那你今天收获什么了?”她半开玩笑地问。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陈愈答非所问。
何未知愣了一下。
车子拐进通往学校的小路,行人稀少,路灯昏暗,周围更安静了。
“期末很忙?”陈愈又开口。
“嗯,一堆论文和复习,头大。”
“别熬太晚。”陈愈忽然说,“黑眼圈出来了。”
何未知下意识摸了摸眼下:“……很明显吗?”
“还行,”陈愈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比上次见你精神点。”
“上次?什么时候?”
“你哥来那晚,在烧烤摊。”陈愈说,“看着像随时要掀桌子。”
何未知想起那晚的尴尬,笑了:“那是我哥,不是我。”
“知道。”陈愈说,“你掀不动。”
“喂!”何未知不满地抗议。
陈愈似乎低笑了一声,车子微微晃了晃。“坐好。”
快到宿舍区时,经过一段减速带。车子颠簸了一下,何未知低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冲,脸颊蹭到他的后背。
“没事吧?”陈愈立刻单脚撑地停下来,侧过头问。
他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轮廓分明,眼神里有一丝关切。
“没事没事。”何未知连忙坐直,脸颊发烫,幸好天黑看不清楚。
陈愈看了看她,确认她坐稳了,才重新蹬车。剩下的路,他骑得很慢。
到了宿舍楼下,何未知跳下车,对他说:“今天谢谢你的笔记本,还有演出。”
“等一下。”
陈愈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一个小小的铁盒,上面印着褪色的音符。
“薄荷糖,如果你需要提神的话可以吃一颗,总喝咖啡会很伤胃。”
何未知接过,她忍不住笑问,“你这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你需要的都有。”
“谢谢你。”
陈愈点点头,却没立刻走,他看着她,忽然说:“笔记本,可以用来记点开心的事。”
何未知一怔。
“比如今天。”他说完,不等何未知回应,脚下一蹬,自行车轻快地滑入夜色,很快不见了。
何未知握着铁盒和装笔记本的纸袋,站在原地,只剩下心里一点模糊的触动。
回到寝室,秦悠悠还在兴奋地展示她买的耳环和发卡,纪念禾把拍的照片导入电脑,精心挑选滤镜,沈芊凝把新买的雪花水晶球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何未知翻开笔记本,第一页还是空白。
她在第一页写下“送给我笔记本的陈愈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