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里其他人各忙各的,但气氛有些微妙。
“未知,”秦悠悠忽然抬头,表情有点古怪,“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何未知从稿子里抬起头:“啊?”
“校园论坛匿名区有个帖子,”秦悠悠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话里话外暗示‘临时顶替主持的某新生’有后台,挤掉了原本更有资历的人选,还说什么……‘别看表面清纯,手段多着呢’。”
何未知心里一沉,接过手机。
帖子用词暧昧,含沙射影,把她形容成一个善于钻营、利用关系的“心机女”。下面跟帖已经不少,有人猜测是谁,有人附和,也有人提出质疑。
纪念禾也凑过来看了看,轻轻“哎呀”一声:“怎么这样说,未知明明是老师指定的。”
沈芊凝也看到了,蹙起眉:“这些人怎么乱说,要不要告诉老师?”
何未知看着那些恶意揣测的文字,她想起论坛照片事件,也是这样突然出现,充满恶意。
“不用,”她把手机还给秦悠悠,“清者自清。”
何未知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安安心心地打游戏,没多久就收到了江溯的消息:“别搭理那帖子,越描越黑,专心背你的稿子。”
何未知回:“嗯。”
江溯又发来一条:“我会在台下看着你。”
何未知盯着这几个字,大概觉得江溯安慰她实在太少见了,过了半天才回了个“好”。
然而,事情并没有仅仅停留在论坛口嗨的层面,第二天,何未知去学生会办公室对接流程时,明显感觉到几个负责晚会的学长学姐态度有些微妙,一个负责服装的学姐拿给她礼服时,撇了撇嘴:“喏,试试吧,临时找的,可能不太合身。”
礼服是一件淡蓝色的纱裙,尺寸偏大,何未知没说什么,默默记下需要修改的地方。
走出办公室,她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压低的笑语:“……还真以为能上位啊,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这女的可有手段了,之前论坛不是还找人摆拍吗?估计是想出名想疯了。”“啊?我就说那照片拍得那么刻意……”“听说她跟法学院的陆学长有点关系?”“谁知道呢,反正沈芊凝那层关系是肯定的……”
何未知握紧了手里的袋子。
陆沉川。
这个名字像个幽灵,萦绕在她的困境周围。
她去了天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空,但主持稿背了两遍,还是磕磕巴巴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愈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只有一段贝斯,正是她在“迷雾”听他排练的那段旋律,不过比上次听到的更完整。
何未知听了几遍,感觉心里的燥郁被抚平了。
她打开手机,给江溯发消息:“礼服不合身,你知道学校附近哪里改衣服靠谱吗?”
江溯很快回复:“地址发你,报我名字打八折,老板手艺好,速度快。”
何未知忍不住吐槽:“你还有这人脉?”
江溯:“或许我还知道怎么让你平稳度过这次主持风波。”
何未知:“说来听听。”
江溯:“求我。”
何未知没什么诚意:“求你。”
江溯:“你也请病假。”
何未知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回复了一个“滚”的表情包。
何未知按照地址找到那家藏在巷子里的裁缝店,老师傅听了她的要求,推了推老花镜:“江溯那小子介绍的?行,明天来拿。”
出于好奇,何未知忍不住问了一句,“您和江溯是怎么认识的?”
老师傅摆摆手,“下象棋,那小子足足赢了我八盘,八盘!一代C市象棋王从此陨落!”
何未知想起和江溯打游戏被对方毫不留情杀得片甲不留、后面她气得一周没搭理他,对老师傅的心理阴影深表同情。
走出裁缝店,天色已晚,何未知独自走在回校的路上。
所有这些像一团乱麻缠着她,但奇怪的是,最初的那种无措反而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也许是时候该做点什么了,哪怕只是为了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