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寝室首次夜谈会,秦悠悠叽叽喳喳说着白天的见闻,纪念禾偶尔附和,沈芊凝默默地听着,几乎不说话,何未知一边应和,一边偷偷用手机测试着WiFi信号。
“对了,”秦悠悠突然神秘兮兮地说,“我今天听说,咱们学校有个超级厉害的学长,叫陆沉川,才毕业两年,自己开的公司就已经融资好几轮了,关键是,长得还巨帅!今天好像有人看到他在学校呢!”
纪念禾问:“哪个系的?”
“法学系的传奇人物!”秦悠悠与有荣焉似的。
沈芊凝轻轻“啊”了一声,细声说:“我今天好像看到他了,在图书馆那边。”
“真的吗?芊凝你认识?”秦悠悠追问。
“不算认识……就是,家里有点来往。”沈芊凝含糊道,但语气里那点微妙的亲近感,谁都听得出来。
纪念禾立刻笑着说:“那以后可要拜托芊凝多给我们讲讲学长的事迹啦。”
何未知对什么传奇学长兴趣不大,她终于成功连上了信号微弱的开放WiFi,虽然慢得像蜗牛,但好歹能刷出网页了。
她满意地呼了口气,觉得大学生活的开局还算不错。
——
江溯第二天就拎着保温桶出现了,里面是江妈妈特制的冰粉,料足得吓人,他本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翘起一撮,穿着宽大的灰色卫衣,靠在4栋宿舍楼下的银杏树边,引得路过女生频频侧目。
“喏,我妈的爱心炸弹,快递费比冰粉贵出三倍,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把保温桶塞给何未知,眼神在她脸上扫过,“几天没见晒成炭了都。”
“会不会说话?”何未知白他一眼,迫不及待打开保温桶,挖了一勺冰粉送进嘴里,冰凉清甜,瞬间抚平了夏末的燥热,“还是阿姨好。”
“废话。”江溯双手插兜,状似随意地问,“寝室怎么样?没被人欺负吧?”
“谁能欺负我?”何未知含糊道,“就是……大家性格不太一样。”
她把陆沉川的事说了一点,其他都没谈。
江溯听着,没发表意见,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说:“我知道那个陆沉川,风评比较复杂,离远点没坏处。”
“我倒是想近,也得够得着啊。”何未知吐槽,“人家是天上云,我们是地上泥。”
江溯扯了扯嘴角,没接这话,转而说:“学校网络防火墙做得跟筛子似的,信号弱是因为路由太老,位置也偏,真想蹭WiFi,我改天给你弄个信号放大器。”
何未知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真的?江大师,小的感激不尽!”
“少来,”江溯拍了拍她的手,“走了。”走了两步,江溯又回头,“有事打电话。”
何未知冲他做了个鬼脸。
——
军训第一天,太阳就给了所有新生一个下马威,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活像总教官锃光瓦亮的脑门。
何未知站在经管学院方阵里,感觉自己像根正在融化的奶油冰棍。
她偷偷动了动站得发麻的脚趾,苦中作乐地幻想自己在马尔代夫,好歹也是晒太阳,在哪不是晒。
经管学院方阵的教官是个黑瘦精干的中士,姓赵,嗓门奇大。
“全体都有!军姿准备!”赵教官背着手,像检阅兵马俑一样从队伍前踱过,“抬头!挺胸!收腹!腿夹紧!两脚分开六十度!眼睛平视前方!谁动?我让你动了吗?”
何未知努力把眼皮撑开一条缝,目视前方,前方是信息科学技术学院的方阵,一片晃眼的迷彩绿中,一个熟悉的背影吸引了她的视线。
江溯。
那家伙居然把帽子戴得歪到姥姥家,后背的迷彩服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显得肩胛骨有些突兀。
江溯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极轻地偏了下头,嘴角向下撇了一下,大概是在表达对这反人类活动的鄙视。
“第一排左数第七个女生!说你呢!”赵教官的怒吼炸雷般响起,何未知一个激灵,发现教官的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眼神飘哪儿呢?啊?男朋友在对面啊?训练时间,给我集中精神!”
周围传来几声嗤笑,何未知脸腾地红了,她梗着脖子,努力把视线固定在远处一棵半死不活的小槐树上,心里把江溯和教官各骂了八百遍。
“站军姿的基本要求是什么?说!”教官站在她面前。
“报告教官!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目视前方,身体前倾,重心落于前脚掌……”何未知背诵着早上刚学的条例,声音越来越小。
“记得挺熟,怎么做不到?”教官停下,眯着眼看她,“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何未知!”
“何未知?”教官眉毛动了动,“名字倒挺别致,行,既然你喜欢动,那就让大家看看你怎么动,原地高抬腿,一百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