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安楚言看着他,“你忙成这样,还踩着点跑回来,就为了给我送个蛋糕,说句生日快乐?还准备了信和画?”
“生日一年就一次嘛。”宋暄和理所当然地说,又指了指蛋糕,“快,许愿,吹蜡烛。我没买数字蜡烛,就插了根普通的。”
安楚言看着那根细细的、燃烧着的蜡烛,暖黄的火苗在宋暄和亮晶晶的眼眸里跳跃。
他闭上眼,很认真地许了一个愿。
然后睁开眼,吹熄了蜡烛。
小小的火苗熄灭,一缕细细的青烟升起,房间里似乎更安静了。
宋暄和拍了两下手,声音轻轻的:“生日快乐,新的一岁,顺顺利利,心想事成。”他说着,拿起附赠的小塑料刀,“切蛋糕?我们一人一半。”
“嗯。”
两人分食了那个不大的蛋糕。巧克力味道很醇正,金箔没什么味道,但看着华丽。他们就这样并肩坐在床沿,在寂静的深夜里,分享着这份简单却用心的甜蜜。
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安楚言抽了张纸巾擦手,也递给宋暄和一张。
他看着宋暄和低头认真擦着手指上沾到的奶油,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又安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宋暄和。”
“嗯?”宋暄和抬眼看他。
“谢谢你。”安楚言说,“真的,特别谢谢。画我很喜欢,信我待会儿就看。”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着语句,“但是,以后不要这样了。”
宋暄和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解。
“不要只惦记着我的生日,我的感受,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问题。”安楚言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到近乎严肃,“你也要多为你自己一点。喜欢做什么就去做,累了就休息,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不想答应的事情可以拒绝。别总想着让所有人都开心,都舒服。”
宋暄和愣住了,擦手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安楚言,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杏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怔忪和某种更深的东西,但很快又被惯常的笑意掩盖。
“我哪有……”他试图反驳,声音却有些弱。
“你有。”安楚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看得出来。宋暄和,你特别好,特别厉害,长得又漂亮,画画也超级棒,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要更自信一点,要多爱自己一点,嗯?”
安楚言说到这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名字,一张深邃英俊的脸。
那些被要求保密的、沉甸甸的真相压在舌尖,几乎要冲口而出。他看着宋暄和清澈的、带着一点点茫然和无措的眼睛,心脏揪了一下。
不行。不能说。那是另一个人的请求,也是另一段他尚未完全了解、更无权擅自揭开的过往。
周既白让他保密,总有他的理由和考量。现在说出来,除了扰乱宋暄和已经渐渐平静的心绪,可能什么都解决不了,甚至带来更多伤害。
他最终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只是更用力地握了一下宋暄和的手腕,重复道:“总之,你要对自己好一点,知道吗?不然我会生气。”
宋暄和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那柔软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这次似乎更深了一些,带着点无奈的纵容:“知道了,安妈妈。啰嗦。”
“谁是你妈!”安楚言瞪他,松开手。
“好啦,我记住了。”宋暄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我真的要累死了……明天,啊不,今天白天我得补会儿觉,晚上还得去工作室盯着。所以……”他歉然地看着安楚言,“明天晚上没法陪你吃生日大餐了。你自己安排?”
安楚言心头动了动。自己安排?陆景行白天那句“明天就是11号了”忽然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没事。”安楚言摇摇头,也站起来,“你忙你的,正事要紧。生日而已,年年都有。”
“嗯。”宋暄和点点头,开始收拾蛋糕盒和垃圾,“那你也早点睡。礼物收好。”
“你赶紧去洗澡睡觉吧,一脸颜料。”安楚言催促他。
宋暄和抱着垃圾,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安楚言,以及他放在床头的那幅画和信封,轻声说:“安楚言,你要开心。”
“你也是。”安楚言回答。
宋暄和笑了笑,带上了卧室的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安楚言坐回床边,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立体肖像画上,指尖轻轻抚过画框边缘。然后,他拿起那个厚厚的信封,指腹摩挲着干花的纹理。
他没有立刻打开信。而是拿起了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和陆景行互道的晚安。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宋暄和没法陪他。而他,似乎也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过。
陆景行会做什么?
安楚言盯着那个睡猫头像,内心挣扎翻滚。最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没有发任何消息,只是关掉了灯,在黑暗中躺下,将信封轻轻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