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眼观鼻鼻观心，有些尴尬，空咳了几声，道：“人要是故意装睡就叫不醒，那要是故意藏着呢？自然也找不到。”

“所以你知道他在哪？”明钰见小山只是笑而不语，想来他估计知情，这就好说了，既然有消息，眼下先顺着他来也不是不行，于是道，“你不是让我来见芙蓉吗？她呢？这要是道士来驱邪，她还会在吗？”

小山摆了一下头，示意跟他去。

明钰从一处院落住宅的的屋顶跳下，沿台阶走至门前，屋门木板上贴着一圈朱砂写的敕令明黄符箓，阴风阵阵，吹着符箓发出纸片拍打木门的声音。她撕掉符箓，来到院中，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符箓一角，火速迅速蔓延开，大风刮来，余烬便飞上天，像星光一样闪烁着，很快又悉数湮灭。

小山出现在明钰身侧，邀明钰进屋去。

“这些东西难道真的有用？”明钰跟在小山身后，好奇问道。

“没用。”

“没用？”

“人如果真的无所不能，那我早已消失不见，我们也就不会相遇。”

“那还烧它们做什么？”明钰推开屋门，屋内阴湿的霉味扑面而来，还有散不掉的血腥味，空有木制家具，并无丝织物等物件，空荡荡的。

明钰走了几步，察觉脚下有异物，她蹲下来，拿火折子去照亮，发现是块碎了三段的碎玉珏，拼凑起来的纹饰是并蒂莲。

“人所知觉的是能量，人对外溢出的能量会传递到周遭的环境中，溢出的能量越多，环境里残留的越多，消散得便越慢，被人感知到的程度便越高。当能量出现共鸣时，能量的轨迹就会被捕捉，于是就能通过梦境复原过去，看到被环境记录的记忆碎片。”小山站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说道。

小山的话听起来很抽象，明钰听的云里雾里，她想小山说的应该是，这里留下的是芙蓉的记忆碎片，可要怎样才能触发这个条件呢？

明钰不解，她起身，也走到梳妆台的铜镜前，镜面反射着火折子的光亮，小山虽然站在她的身边，但不在镜中，而镜中的她，除去金色的瞳仁是她所有，其他却不是她，眉眼之间又有几分熟悉，好似哪里见过。

她抬起手，指尖碰向镜中人，女子坐在梳妆台前，拿着玉珏垂泪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白光涌现。

（一）

意识像是飘荡在水上的小舟，晃啊晃，再然后她听到了雨落在瓦片、青石板、树叶、草地和积水里的声音。她从黄白帐幔的床上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湿漉漉的风从灌了进来，她倚在窗台上，期待地看着院门的方向。

她有时抚琴，有时看书，有时只是盯着桌上的铃兰花发呆。

天黑了，她去门外迎接雨中来客。

薛平盛身上带着酒气，两颊薄红，眼神忧郁，面上却在笑，他走到檐下，收了伞，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垂眸专注地盯着她。

“您怎么来了？”

薛平盛没有回答，只是应了一声，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玉簪，说道：“芙蓉，今日我一见此簪，便想起你。你父亲在姑娘家首饰上向来粗心，我与他朋友一场，你就当是我替你父亲采买，收下吧。”

芙蓉推拒，薛平盛便拿起玉簪，亲自为她戴上，戴好后他退开一步，端详一阵，笑着道：“果然好看。行，你回去吧，我走了。”

薛平盛转身撑伞步入雨中，身子轻微地摇晃，缓步离去。

“等等！”

薛平盛停下，回过头，期待地望着她。

芙蓉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说辞，她问：“您渴了吗？”

薛平盛留了下来。

芙蓉拿起茶壶为薛平盛倒水时，不小心碰到薛平盛的手，她下意识躲开，薛平盛却更快地握住她的手腕一拉，然后抱住了她的腰。

“芙蓉，一日未见，我好想你。”

水壶掉在地毯上，摔成了一滩四散的水迹和碎片。

（二）

是个阴天，薛金录从昏暗的内室里走出，把芙蓉围堵在墙侧。

“姐姐？你还担得起姐姐二字？让我想想，我现在应该如何称呼你，姨娘？枉我母亲怜你，对你诸多照顾，竟没想到你竟与我父亲苟合？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是该告诉我的母亲，让她认清你的真面目？还是让人去寻你父亲，让他见见你如何勾引有妇之夫？好姐姐，你教教我，面对这种事情，到底该如何做？”薛金录埋首在芙蓉的颈边嗅了嗅，“好香……”

芙蓉双手抵在薛金录身前，想要推开薛金录，可薛金录力气太大，她竟然未让薛金录离开一两分，反倒被薛金录钳住双手高举在头顶。

“薛金录！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