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柏安卡的强制接管,单单是这第一波精神冲击带来的恐慌、呆滞和混乱,就足以在狭窄通道和楼梯间酿成严重的踩踏和拥堵,伤亡数字将难以想象。
第五分钟。
主体疏散基本完成,空荡荡的总部走廊里只剩下凄厉回响的警报声。
柏安卡猛地解除了大范围控制,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脱力,但她立刻用手撑住桌面稳住。没有喘息,她同时点开手环,向秦笙和玛莉娜发出了最高优先级的指令,信息简短到极致:“狄安娜休息室,紧急救援。”
而后柏安卡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和大脑深处的尖锐刺痛,推开办公室门,朝着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源头冲去。
越是靠近狄安娜的休息室,空气就越发粘稠。
那股陌生的“神迹”像实质的潮水,挤压着每一寸空间,试图侵入每一个路经者的意识。
玛莉娜和秦笙几乎与柏安卡前后脚赶到门口。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任何废话,同时冲入室内。
里面的景象让玛莉娜和秦笙瞬间瞳孔紧缩。
医疗床上,安琛躺在那里,黑色的卷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角和脸颊。她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
整个房间仿佛充斥着无形的、互相绞杀的力量。
而地上,达丽雅蜷缩着,脸色惨白如纸,昏迷不醒。墙边,狄安娜倚在那里,嘴角和胸前都是咳出的血迹,眼神涣散,但看到她们进来时,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秦笙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到达丽雅身边,迅速地将她打横抱起。玛莉娜则跑狄安娜身旁,连拉带拽将她背到自己背上。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试图去询问安琛的状况——这里的压迫感让她们每一秒都感到意识在遭受冲击——转身就以最快速度冲出了房间,朝着相对安全的区域撤离。
柏安卡顶着这令人极度不适的陌生“神迹”靠近安琛。
安琛也看到了她的到来,视线落在了柏安卡脸上。她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只形成一个勉强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对不起,柏安卡……我还是做了。”
柏安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在这一瞬间,她理解了这句话的全部所指——瞒着她和秦笙,在所有人都没有充分认知的情况下,安琛实操了她那该死的自然生育实验,并且,显然引来了无法预料的灾难性后果。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然而,充斥房间的狂暴“神迹”压迫着柏安卡的每一根神经,连张嘴都感到困难。
柏安卡只是顶着那强大的压力,快步走到床边,短暂而用力地拥抱了安琛一下。
然后她松开手,退后半步,声音因为强行压抑情绪和对抗环境压迫而显得格外冰冷,但深处却有一丝不容错辨的、近乎虚脱般的如释重负:“到时候再跟你算账。”
说完,她立刻点开手环,接通帝空之盾医疗中心,语速快而清晰:“最高优先级,立刻准备以下设备及药品,送往B-7安全区备用:除颤仪、全自动呼吸机、血液透析与体外循环全套设备、紧急剖宫产手术包、10倍标准剂量催产素、10倍标准剂量复合麻醉剂、血管加压素、止血三联、凝血因子复合剂、广谱抗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