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空之盾总部,柏安卡的办公室。
午后光线被调光玻璃过滤成均匀的冷白色,柏安卡正审阅着“封装体”项目第二批次载荷的争议报告。她的指尖悬在手环投影上方,准备驳回的措辞刚组织到一半。
就在那个瞬间。
极其微弱,一丝异常的“神迹”波动擦过她的感知边缘,转瞬即逝。
柏安卡的手指停住了。
没有证据,没有方位,甚至无法确定是不是错觉。但在无数技术风险和人事博弈中淬炼出对“异常”的绝对警惕,让她全身的神经在千分之一秒内绷紧至极限。某种直觉,比逻辑更快,在她意识深处敲响了最高级别的警钟——总部范围内,出现了不可控的、高风险的“神迹”活动源头。而且,安琛极有可能已经卷入其中。
思考的过程被压缩到近乎不存在。
柏安卡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立刻将面前的屏幕切换到帝空之盾的三维地图,同时大范围释放“神迹”——不是攻击,不是威慑,而是最高权限的强制接管。
所有正在工作的员工——除了已知的几名元女性——身体同时微微一僵。
他们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们的个人意识轻轻推到了思维的背景之中。视野还在,听觉还在,但身体的控制权被暂时移交了,没有恐慌,因为连产生恐慌的情绪自主权也被暂时压制了。
数千双眼睛里的神采短暂地黯淡了一瞬,又恢复成一种平静的空白。
柏安卡的大脑此刻如同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通过“神迹”连接着数千具身体的感知反馈,海量的信息——位置、姿态、周围环境、障碍物——汹涌灌入。她几乎是大脑超频地迅速将每个人的位置信息于眼前的三维地图重叠,规划出所有人的撤离路线。
然后,“程序”开始运行。
离楼梯最近的那组人率先转身,快速跑向安全通道;正在实验室操作精密仪器的人,手指以稳定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当前步骤、保存数据、锁定设备;茶水间里端着杯子的人扔了咖啡,转身加入离自己最近的人流……
没有交谈,没有犹豫,没有混乱,人流像被精密编程的潮水,以最高效的方式涌向电梯门和楼梯口。甚至有人顺手扶起了因骤然冲击而腿软滑倒的同事,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千百次。
代价体现在柏安卡本人身上。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搭在桌沿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同时维持如此大范围、且需要精细微操的群体控制,精神负荷是恐怖的。但她绿色的眼睛始终睁着,盯着空中无形的某一点,冰冷、沉静,没有丝毫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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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第三分钟。
疏散进行到一半时,预料中的冲击到来了。
从狄安娜那间休息室的方向,一股狂暴的“神迹”爆发开来。
离得较近的几十人,尽管身体仍在控制下移动,鲜血却从嘴角溢出,随后眼神涣散,直接晕厥过去。旁边被控制着的同事,则在柏安卡的远程掌控下拖拽、搀扶起他们,继续向出口移动。更远处的员工则普遍出现了全身疼痛、恶心呕吐等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