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口所说的言论,完全能够佐证刚才我问你的两个问题,自然也可以让陪审团相信,你有理由说出这些刻薄又可怕的话。”
“你!”
“比起和陆轲纠缠不休,我更建议你们尽快给全体员工发警告信,阻止他们在公共平台传播关于Angle女士的事实言论,免得谁都不痛快。”乔渊接着说道。
“当然,如果你更希望起诉陆轲,我也不介意以诽谤罪的名义和你再开一庭。”
“介时,不论我是胜诉还是败诉,还能不能在娱乐圈混……”
她满脸笑意地与谢昂对视,唇角勾起:“反正我还有不错的去处。”
“至于您,Angle小姐。由您来做经纪总监的银海,必然名声在外,变成大众印象里理所当然的——淫、窝。”
她的手指纤长,在桌面上有力地敲击,点在最后那两个难听的字眼上,声音格外清晰。
“到此为止了。”谢昂磁性的嗓音终于慢悠悠地响起。
他伸出食指,朝Angle的方向向下指了指,女人撑在桌板的手臂逐渐放松,不甘地坐下。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乔渊,尖细的内眼角碰得更紧:“真是能言善辩。”
乔渊不置可否,将手机塞回外套口袋。
“过奖。”
“但光会讲是没有用的。”
谢昂的下一句话,让乔渊还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收紧。
“虽然我们这个圈子都很讲声誉,闹上法庭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但陆先生对Angle造成名誉伤害也是事实,公司里人多口杂,难免会传。”
“伤害个屁,她都不知道伤害了多少人,却没有代价!”陆轲大声反驳。
谢昂却连一个眼神都没丢给他。
在这间会议室里,这个从法国小镇来的乡巴佬,根本不是能说上话的大人。
“所以仅仅是道歉的话,我想是不够的。”
乔渊将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
有条件,已经是最好的“妥协”。
“你想怎么解决?”她问。
“我要你找麦烨锋,帮贺菲羽谈一个配角的位置。”
……
乔渊礼貌地露出一个假笑。
让被“抢”了奖杯的前辈给她做配是吗?有意思。
看来谢昂真准备让她在黑红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直接黑到退役了。
“我惹的麻烦,条件为什么跟她提?”
陆轲补课神速,对当时金枝奖的八卦已然有所了解。
他知道贺菲羽是谁,更知道这位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的谢总,不可能提出简单的条件。
“你有什么条件跟我谈?”谢昂说道。
他上下打量陆轲:“你的外型不受国内市场欢迎,演技我也不清楚,性格更是讨厌。”
“至于钱,你这种角色就别来精卫填海了。”
乔渊握了握发痒的拳心,这小子说话真是欠揍……
她的好友陆轲显然与她不谋而合,冒着青筋就想往前冲。
她急忙拴住“爱犬”的脖子,温柔地开口。
“小事一桩。”
“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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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坐进乔渊宽敞的吉普,这里的地下室不空旷,停满各式各样的跑车和保姆车。
偶有工作人员簇拥着明星艺人从车前经过,去往B1的电梯。
“很熟悉的场面,是吧陆轲?”乔渊笑眯眯地,侧过头来盯着身旁的法籍男子。
“哈……哈哈。”
陆轲挠挠自己棕色的卷毛短发,像一只犯贱后求和的家养泰迪。
“我冲动了。”
“你不仅冲动,你还脑残呢。”乔渊假笑道,指关节咔咔作响。
“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陆轲一边懊丧,一边警觉地双手抱头,“一开始她很正常,我都没找到质问的借口。”
“谁知道聊着聊着,她讲话越来越刻薄!每个字儿都在找茬儿似的。”
“实在太难听了你知道吗?比我刚才描述的……要脏一百倍!我嘴皮子没她利索,嗓门还没她大!”
“我受不了她这么侮辱你,提起包摔门就走,在电梯里看见中控室牌子的时候,我脑子就跟开悟了一样!”
“开悟?!你竟然管这叫开悟。”
乔渊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气得发抖,她不怕谢昂为难自己,反正这本身就是她的课题。
但今天遭受刁难的人是陆轲,一个本该笑着路过的局外人。
是她妄念,贪图欢乐……才将他卷到无关的狂澜里来。
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尚且一事无成,差点儿捞一身官非回去。
“乔渊……对不起……”陆轲的声音哽咽,在只有呼吸声起伏的车厢里格外明显。
乔渊的肩膀颤了颤,努力捋顺自己的呼吸。
“除了攻击我呢,还有什么细节?”
“细节?”陆轲吸吸鼻涕,“没什么细节啊,也就是不太专心,总是在看手机,但她是总监嘛……”
“明白了。”乔渊沉声道。
在麦烨锋工作室里,谢昂那些看手机的动作原来不是为了找借口离开而装忙。
是手机那头的Angle在等他的指令,直到他发话,才开始存心挑衅。
只是他没想到,陆轲会虎得两败俱伤……
乔渊向后捋了把头发,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终于落了地,只是姿态不甚美妙。
这场针对陆轲的面试“杀猪盘”,果真是冲着她来的。
“明白?明白什么了啊?”陆轲问她。
可乔渊却无法回答。
“明不明白的这几天你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酒店里反省!”
她佯装生气,恼得将头转向窗外不再理会。
这一转,一个黑漆漆的人影骇得她瞳孔一缩。
谢昂?!
他站在不远处的电梯口,目光中的喜悦毫不避忌地宣告,他刚观赏过乔渊的怒不可遏。
他尖利的虎牙因为畅快的笑容稀奇地露出。
“祝、你、好、运。”
乔渊皱着眉读完他嚣张的口型。